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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嘴八舌,冷嘲熱諷,盛氣凌人。

星河身上掠過陣陣寒氣,心中怒火溢於四肢,手中的玉骨已化作軟劍,劍身寒光冽冽。

輕悄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原本由宮娥圍著的人牆,分出了一條路來。

嘰嘰喳喳麻雀一窩頓時噤若寒蟬。

光彩流轉,星河鼻尖一陣馥郁清香,眼前女子悄麗若三春之桃,女子走近星河,眼神里盡然暖暖之意,攜了星河的手,親切道:「你便是青靈帝君的徒弟?前幾日,帝君親自來我這裡討衣衫,我當時還納罕,這從未來我凌虛殿的青靈帝君如何開了竅,原來是為了你這生得嬌美惹人憐愛的徒兒啊」

星河斂了手中的劍,幻化成劍的玉骨又恢復玉笛的模樣。

星河看著眼前俏麗女子道:「你是織女仙子?」

織女仙子笑靨艷艷道:「正是小仙」

星河見織女神色間帶著友善,滿腹的火氣頓時消散,神情也緩和了些。

「星河謝過仙子贈予的流仙裙,聽說師父向仙子討來的那身流仙裙是仙子用雲彩織成,頗費了些心力,讓仙子割愛了。」星河向織女仙子禮了禮身子,懇切道。

織女仙子嘴角輕揚,笑意盈盈道:「客氣了,只是一件衣衫,不必掛懷,我喚你星河可好?」

星河心中覺得親切,一臉和煦的點了點頭:「仙子看起來與我一般大,喚我名字,甚是親切,若是換了其它稱謂,難免生疏。」

織女仙子真心實意道:「若如此,那你也喚我織女,這便是禮尚往來。」

星河道:「如此甚好,沒有繁文縟節的束縛,倒也輕鬆自在些。」

兩人相視一笑。

旋即,織女仙子轉過身去,面色沉了下來,層層寒意,宮娥們懼的低下頭去。

織女看著那些低著頭的宮娥,語氣凜冽道:「怎的?適才你們不是滔滔不絕,一口三舌的,這會兒,怎麼不繼續嚼舌根?」

宮娥們低著頭不敢開口。

織女嘴角噙出一絲笑意,如霜花般綻開,冷冷道:「你們帶頭挑事的,自覺的找出來,我興許還能輕饒,若是待我查了出來,三界將無她容身之所。」

宮娥們竊竊私語一陣,那帶頭挑事的宮娥站了出來立在一邊,其它幾位聲音略大些的宮娥垂著頭,大氣不敢出一聲。

星河驚於站出來的宮娥正是那日與她撞個滿懷的宮娥。

星河暗自思忖:「看來這宮娥對我的成見,在她心中是一座搬不動的大山。」

織女一臉失望的神色道:「是你挑起的事端?」

那宮娥垂著頭開口道:「是婢子煽動動,婢子認責」

織女冷哼一聲:「你倒是敢認,當真以為我不敢罰你?青靈帝君來討衣衫那日,我便說了,若是再嘴碎嚼舌根,我便稟告天帝,貶去凡間配了凡人,把我的話作了耳旁風。」

宮娥開口道:「婢子不敢。」

織女仙子眼眸一沉道:「無規矩不成方圓,既是我說出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所謂覆水難收,今日已惹出事端,你便去凡間吧,你喜歡嚼舌根,我便讓宿命星君,將你凡間宿命寫得精彩些,也不枉費你這般口舌。」

那宮娥嚇得跪下連連作揖道:「仙子饒了婢子這次,下次奴婢一定管好這張賤嘴」說完,那宮娥狠狠掌了自己嘴巴。

星河與那宮娥也無甚大怨,雖被衝撞,心中難免怒火,但也不曾想如此懲戒她,本打算讓那些宮娥受點皮肉之苦,給點顏色看看,誰知,織女竟如此嚴懲,既然織女仙子已經說了「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星河自然不會為那宮娥求情,既是宮娥嘴碎嚼了舌根,後果也得自己擔著。

織女嘴唇輕啟:「不與你計較,你反倒變本加厲,若是不與你懲戒,日後,你豈不是連本仙子都不放眼裡?速去通知天兵天將,將這奴婢押去輪生眼,貶去凡人。」

花開若惜莫相離 立著的一群宮娥,其中一人跑去找來了天兵天將。

兩位身著盔甲的天兵天將直接將那名宮娥拖去了輪生眼。

所有犯了錯被貶入凡人的神仙都會被推入輪生眼中,前不久,天蓬元帥因調戲了嫦娥,天帝大怒,將天蓬元帥貶為凡人,也是經這輪生眼,只是天蓬元帥誤入了輪生眼的畜生道。 那宮娥被丟進輪生眼中,倒也算殺雞給猴看。

織女仙子偕了星河的手入了凌虛殿中,宮娥們頷首低眉緊隨其後,大氣不敢出一聲。

織女仙子微微一笑親切道:「倒是我管教無方,才使得那糟心的婢子壞了你的心情。」

星河看著眼前這張和煦如陽光般溫暖的臉完全不似之前懲戒宮娥那般冷若霜花,心中平添了幾分親切之感。

雖說此事是由那宮娥無端挑起,但是織女仙子為了她這樣一個外人嚴懲了自己宮中的仙娥,這算是給了她最大的面子,反倒讓星河心中有些過意不去。

星河囁嚅道:「仙子此話言重了,我本想四處閑逛一番,路經此處,想到之前師父為我討來的衣衫是出自仙子之手,那衣衫珍貴,仙子也在那衣衫上費了些心力,路經凌虛殿便想著向仙子道聲謝,不想惹出這樣事端,星河慚愧。」

星河像是偷吃了糖果又怕長蟲牙的糾結表情。

織女仙子掩嘴一笑極為寵溺道:「那婢子惹得這樣的結果,是她自己的造化,即便不因此事,往後也會惹出其它事端來,她心性太過驕浮,此般懲戒於她而言未必是壞事,你不必為此介懷。」

織女攜了星河的手進了凌虛殿。

織女開口道:「你到了凌虛殿便不必

拘謹客氣,當是在清雎宮一樣便是。」

星河咧嘴一笑道:「那我不客氣了。」

說完便在凌虛殿隨意走動了起來,東瞧瞧西看看。

調色、染色、裁剪、縫製…分工精細。

懸挂些的各種花色布匹密密麻麻垂了下來,都是天地間最精美華麗的布匹。

星河用手撥了撥頭上的錦緞,心念一動,若是能用這些精美的錦緞製作各種款式的衣衫一定如嘗盡天下間美食一般美妙,比呆在清雎宮每日與青靈帝君大眼瞪著小眼要有意思的多。

星河打定主意,要拜師學藝,折去找織女仙子,想想又覺不妥,既然青靈帝君已經是自己師父了,也不能去認第二個師父,這讓星河苦悶不已。

眾宮娥都各司其職,忙得不亦樂乎。

織女仙子正拿起一件衣衫用金線綉上圖案。

星河走近開口道:「仙子綉工真是

精湛,各種花色,各種款式,沒有誇張的濃艷之色,亦沒有淡淡無奇之感,不多不少,點到為止,反倒驚艷。」

織女仙子微微一笑,溫和道:「這倒也沒什麼的,只是時間長久,熟能生巧罷了。」

星河微微啟唇吸了吸氣又欲言又止的樣子。

織女見此番模樣,知星河定是有事相求便開口道:「可是有什麼話要同我講,為何又欲言又止了呢?」

星河囁嚅道:「仙子的手藝,我甚是喜歡,想要同仙子學了此般手藝,日後學成也好班門弄斧一番,只是我已有了師父,又不得再拜你當師父。」

織女嗤笑道:「見你一笑為難之色,我當是何事,原是為這事,這簡單,想學手藝,也未必有拜師之說,既然你是青靈帝君的徒弟,我定然不能與帝君爭搶,你想學,我儘管教你便是,又何須拜師。」

星河嘴角漾起像是平靜的湖水驚起一灘鷗鷺層層蕩漾開粼粼的梨渦。

之前不能學手藝的擔憂煙消雲散,此刻心情是撥得雲霧見雲開。

「仙子,你真好!」星河巴巴望著織女一副感天動地的模樣。

「那我從最基礎的教你,調色、染色……」

卯日星官匆匆將火紅的太陽沉在水中收進袖口裡回了光明宮。

星河從染缸旁爬了起來,撣了撣裙擺,揉了揉腰,一拍額頭道:「唔呀,當值的卯日星官已經回宮,我已經出來大半天,師父該擔心了,得回清雎殿了」

織女仙子用仙術將染好的布匹全部掛好晾乾。

「今日便學到這裡,時辰不早了,你且先回清雎殿中,免得惹青靈帝君擔憂。待明日你來凌虛殿中,我再教你其它。」

星河道:「那我明日再來凌虛殿向仙子學其它技藝。」

說完便走出凌虛殿召來雲霧騰雲而去。

清雎宮中。

青靈帝君瞄著時辰早已經做好飯菜。

一桌、二椅、三菜一湯。

兩人對立而坐。

寵妻成癮:腹黑大叔悠着點 星河大口吃著碗里的飯菜「師父,你如何知道徒兒餓了,做了這麼多好吃的等著徒兒。」

青靈帝君抬手夾了菜放在碗中開口道:「為師自然知道你嘴饞,只是今日為何出宮如此之久才回來?」

星河咽了嘴中飯菜道:「今日原是打算閑逛一番,熟悉熟悉天宮中環境,也去與那些神仙熟絡熟絡,路經凌虛殿,便想著與織女仙子道謝,去了她宮中對制衣甚是歡喜,便央求仙子教我一番,今日才學了織染,日後可能會長期去凌虛殿。」

青靈帝君垂目開口道:「你喜歡織染?」

旋即又道:「平日里修習讀書的功課做完,你去凌虛殿倒也無妨。」

灶房外溪水清淺,藥草香淌於鼻尖,一切歲月靜好。

星河在凌虛殿已學得些時日,從織布到制衣也小有所成。

這日,星河一曲如往日來到凌虛殿。

織女仙子正在對鏡梳妝,鏡子里精美的面容上有幾分哀傷。

星河欲走近織女仙子,鏡子的美人臉瞬間變成凡間的景象。

凡間一番熱鬧景象,雜耍走鋼絲、噴火…移景到河岸邊各種河燈浮在河面上。

星河滿腹疑惑,不解為何織女仙子看著人間景象面色隱隱有些哀傷。

鏡中的畫面停的轉換,許多男男女女在姻緣樹下交換定情之物,畫面最後定格在一戶普通人家,畫面中那戶人家擺設簡陋,看的出來,不是有錢人家。

畫面中一家三口正在吃飯,男子把桌上僅有的兩個雞腿夾給身側的女子和一個小孩。

那女子開口道:「你在外做工勞苦,要吃些補身子的,我婦道人家在家縫補,不耗力氣,這雞腿留著你吃。」 好孕嬌寵:水嫩小妻輕輕潛 說完,那女子便把雞腿夾給了男子碗中。

男子急忙把女子夾過來的雞腿還給了她道:「我原本多買了些雞腿,只是回來途中,不甚勝飢餓,便先於你們母子吃了兩個雞腿,現在可聞不得這雞腿味兒,還是你吃了吧。」

星河看著鏡中畫面,這一家三口雖貧窮,卻也溫馨。

星河坐在織女仙子身側,瞥眼間見仙子眼角淚光閃爍有些訝異。

少頃。

星河頓了頓開口道:「仙子這是為何,如何見了凡間這普通景象會垂淚?」

時間被凝固的安靜。

見織女仙子不應,星河也不好再問,只是靜靜坐在一側不言語。

良久。

織女仙子嘴角逸出一縷輕嘆道:「今日是乞巧節,原本是我與牛郎相會之日。」

星河努了努嘴道:「牛郎是誰?是你的情郎?既然今日你們相會之日,為何不去見他,而在這鏡中看著凡間的景象?」

也難怪星河不知道織女與牛郎的那段曠世情緣,畢竟織女與牛郎那段驚天動地的情緣發生在星河出生前。

織女忍著心中的絲絲傷痛道:「鏡中男子便是牛郎。」

星河睜大眼睛愈發摸不清頭腦道:「牛郎不是你的情郎么,如何在凡間與別的女子生了孩子?」

織女仙子勉強擠出一絲微笑緩緩開口:「若是以凡間的時間算,在千年前,鏡中男子是我的丈夫,如今,千年過去,終究抵不過輪迴,仙凡有別,他受輪迴之苦,而我這千年來一直守著和他的回憶活著。」

聽到這,星河只覺心中難受卻又不知為何難受。

星河雙唇緊緊貼合著,過了些許時間,輕啟朱唇道:「所以,千年前,你的情郎是個凡人?」

織女將鏡中凡間的景象撫去,鏡中的美人神色暗淡。

「萬物皆為鏡花水月一般,我同他一起的日子像鏡中花、水中月一般,雖自在快活,卻是轉瞬即逝,如夢如幻,為如今,見著他心依然會隱隱作痛。」

星河不懂情愛,想起當初見著楊玉環那般模樣,只嘆「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為何不和他再續前緣?」星河懵懂問道。

織女輕嘆:「那山還是那山,那水也依然是那水,只是那人已不再。凡人死後去往黃泉記憶都會被抹去,牛郎他輪迴多世早已忘卻了我。」

星河低著頭望著足尖,似懂非懂。 分享過秘密的兩個人,關係總會微妙的變得更親密。

牛郎與織女仙子的情緣是天地間的一段佳話,在人間更是美談,只恨星河晚生了些時日。

星河只當這是織女仙子說予她的秘密,小心妥善放在心裡。

在織女仙子的傳授下,星河已經能獨立製作精巧的衣衫了。

旋雪宮的楚雪仙子早已經按捺不住,聽聞星河在凌虛殿向織女仙子學習織染便也殷勤往凌虛殿跑。

麻辣嬌妻:調教花心總裁 這日,楚雪仙子提著她父君從昆崙山討來的寶物,想借花獻佛送給星河以此來接近青靈帝君。

「織女仙子,楚雪仙子凌虛殿外,是否把她請進來?」宮娥問道

「讓她進來吧」織女正在為天帝趕製誕辰所穿的盛服。

楚雪仙子身後跟著一個宮娥,兩人風風火火走近了凌虛殿中。

楚雪仙子容光煥發道:「織女姐姐真是忙的不亦樂乎,下月便是天帝誕辰,除了天帝的服飾,只怕其它神仙又得來勞煩姐姐了,見姐姐宮中事物繁雜,人手缺乏,妹妹來為姐姐分擔些可使得?」

星河本凝神為司命星君製作衣衫,循聲望去看見楚雪仙子與那宮娥正望著織女仙子,織女仙子卻不應,自顧自的挑著手中各種花色的線。

「師娘,你也想同織女仙子學習織染嗎?」星河放下手中針線乖巧道。

「師娘?你喚他師娘…」織女仙子額頭上幾條黑線。

素聞楚雪仙子一廂情願的單戀著青靈帝君,帝君素來也是躲著楚雪仙子,何時楚雪仙子又變成星河師娘了。

織女仙子滿臉疑惑。

楚雪仙子秀眉上挑一臉春風得意轉向星河和藹一笑裝作毫不知情道:「星河在這裡啊,是來向織女仙子定製衣衫下月參加天帝的辰宴么,你師父近些日子可安好?」

星河也不知道喚楚雪仙子師娘會引起織女仙子如此大的情緒波動,想著楚雪仙子既然思慕師父幾千年了,喚她師娘也是情理之中,但她不知,感情講的是兩情相悅。

楚雪仙子落花有意,青靈帝君卻是流水無情。

星河覺察到織女仙子眉頭蹙緊,面上的神情忽明忽暗。

星河有些窘迫道:「師父安好,師…師…師娘不必擔心」

楚雪仙子道:「你回清雎宮後代我向你師父道聲好。」

嬌妻來襲:推倒首席大人 星河順從的點了點頭。

楚雪仙子對星河說親道熱、關懷備紙、噓寒問暖。

星河嘴角一挑,倒有幾分哭笑不得,實屬不勝楚雪仙子的熱心。

織女仙子瞧了瞧殷勤的楚雪仙子繼而擺弄各種花色的絲線,不作搭理。

楚雪仙子殷勤備至,說完一番關懷的話,又令身後的宮娥將她父君從昆崙山討來的寶貝拿了出來。

「此靈寶為玉魄枕,師娘見你靈力淺薄,我特意向我父君討來此靈寶為你精進修為。」楚雪仙子自稱『師娘』時,楚雪仙子臉上暈開一抹緋紅。

楚雪仙子身後的宮娥拿出一綠瑩瑩的枕頭,星河著實好奇便伸出手碰那枕頭,冰涼涼的貼在她肌膚上,凍得星河一個激靈。

楚雪仙子掩嘴笑了起來開口道:「這玉魄枕是昆崙山上古冰玉所成,雖寒冷刺骨,但是只要休憩時枕上一個時辰,修為可快速精進,雖受寒凍之苦,倒也可免去苦修。」

星河只覺此話為何如此熟悉。

凝神間,織女仙子道:「楚雪仙子何時變得如此熱心,今日你這是又來我凌虛殿分憂解難又是為青靈帝君的弟子送玉魄枕,你這兜兜轉轉,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於青靈帝君吧。」

織女仙子話裡帶著刺。

星河見織女仙子神色淡淡清傲。

楚雪仙子冷哼一聲:「是又如何?」

織女仙子舒展身子嘴角微微上挑略帶讚許道:「楚雪仙子倒是坦誠。」

星河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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