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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交易,我想重回『青衣樓』,重新從楚羽手中拿回我的東西、我的副樓主位置、我的煙卿,我就必須藉助強助;而安東野想在『關東三虎』里脫穎而出,獨佔鰲頭,也需要借力外援。沒有誰,比我與安東野聯手稱雄『京師』更相得益彰、天衣無縫了。」


雲端姑娘正要說話,辰源以手撮唇,小聲的道:「噓!有人來了!」

雲端姑娘正待要問,卻忽聞幾聲呼哨,自亂草茂樹,殘牆敗瓦的廢園幾個角落傳來,人隨聲到,幾條人影,已到了廢園中間那一塊碎石地上。

來的是三個人。

雲端姑娘一著,幾乎叫了出來。

「貪狼星君」曲狼和「破軍星君」賀文龍,殺氣騰騰圍住了一個紅裙絕色麗人。

那美人太美,美得她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被一眼認出,都會被脫口教出的她的名字——

——冷若顏。

這時,又有一人出現。

雲端姑娘見到這個人,就連叫的力氣都失去了,她想不到柴如歌還會逗留在這裡!

柴如歌看著冷若顏,做捧心狀:「千不該、萬不該,大姑娘不該躲在路邊花叢里偷聽我們講話,這麼美的一個大美人,就要橫屍荒園,真真讓小王感到心痛啊。」

冷若顏笑了。

嫣然。

她忽道:「聽王爺的口氣,今天你是非要我奴家的命不可了?」

柴如歌瞄了冷若顏一眼,視線移開,忽然,又瞟了她一眼,道:「真好看。」

冷若顏有些不懂,大眼睛一睞:「嗯?」

柴如歌有點惋惜地道:「一個如此美麗英風情的女子,實在不該死得如此之早。」然後他的語音又恢復妖媚:「可是這並改變不了小王要殺大姑娘的主意。」

冷若顏顯然有些緊張,桃花美目也有些惶懼:「終於大象真白了!」

「『大象真白』是個什麼鬼?」柴如歌失笑道:「大姑娘莫慌,是終於大白真相吧?」

「我知道你為什麼要殺我?」冷若顏稍稍恢復鎮定地道:「因為你怕我知道你和那個人的秘密,更怕我泄露了這個天大的秘密。」

柴如歌臉上出現了一種奇特的神色:「這齣戲,他是主角,唱的是紅臉,我們唱的是的白臉,壞人我做,英雄他當,怎麼樣?本王的演技還不錯吧?」

「所以你打算幫助他縱控『大風堂』大局之後,再利用會受他恩惠的京城各幫會實力作為本錢,與蔡京的『權力幫』爭一時之雄,助他要成為橫跨黑白兩道的第一人,然後你就可以藉助他的力量復國稱帝。」冷若顏娓娓的道:「你和他的野心都很大。」

柴如歌盯住冷若顏,這回的眼神已完全不同。

如果眼神能殺人,這一雙鋒利的鳳凰眼,早已瞬間將冷若顏殺死一百四十九次。

冷若顏卻還是把話說了下去:「你急於拉攏他助你完成霸業,不惜與『青衣樓』的布青衣聯手,先行布下『刺虎圖』這一局,要將『大風堂』和京城的市井好漢一次招攬,一網打盡。如今『大風堂』十三位當家非死即殘、非退即叛,他一枝獨秀,大權獨攬,以後你們朝野裡應外合,就能在『京師』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為所欲為了。」

冷若顏靜了下來,過了一會才問道:「奴家說的可對?王爺殿下。」

說完,她用一種可以釀醇酒的眼波瞟向柴如歌。

如果說冷若顏的眼波可以釀醇香之酒,只怕十個柴如歌醉生夢死了。

然而,柴如歌沒有醉。

他更沒有死。

他連一絲醉意也沒有,他只聳了聳肩,曖昧的道:「你和我的姐姐安琪兒郡主一樣招人迷。」

冷若顏側首問道:「我和她,像么?」

柴如歌邪惡的笑:「天下間的美女都一樣,都有些像……」他又附加了一句:「尤其是脫光了衣服之後,都是一樣的。」

說完這句話,冷若顏就受到了襲擊。

柴如歌一面出手,一面還低聲吟唱著一首歌。

歌聲淫靡,很像「東瀛」島國一帶的曲調。柴如歌低吟的時候,神情十分享受陶醉。他是看著冷若顏吟唱的,他的眼神也流露著挑逗和魅惑。

冷若顏立即反擊。

她的反擊就像一場舞。

美麗的舞。

舞得越美麗,舞的殺力越大。有時候,美麗就是人世間最險惡的致命武器。

冷若顏在旋舞中出招,美麗得可以令人原諒一切。

冷若顏的舞,教人無恨無悔,令人去生去死。

她一面舞,一面退走。

柴如歌不但沒有追趕,反而阻止了兩名手下,他高深莫測的微微一笑:「讓她走。」

離開的時候,柴如歌有意無意的向雲端和辰源藏身的樹上看了一眼,然後帶著古怪的笑意和兩個手下,施施然離去。

雲端姑娘如夢方醒,望定思索冥想中辰源,喃喃的道:「那個他,是他么?」

(卷終) 天津小站,四野前線指揮部。

辦公室裏,嶽維漢正站在窗前欣賞窗外的雪景,鄧公卻坐到了嶽維漢的大板椅上,旋即又拉開了抽屜,邊翻找邊問道:“忠恕,史迪威上次從美國捎回來的那盒古巴雪茄呢?你小子給藏哪去了?”

“哪還有?”嶽維漢道,“不都被你順走了?”

“不對,至少還有兩支來着。”鄧公兩眼放光,“快拿出來。”

嶽維漢無奈,只好從文件櫃的角落裏翻出個不起眼的破紙盒,又從裏面摸出了一個精緻的鐵盒子,打開盒子,裏面赫然是一支雪茄,又向鄧公道:“就這一支了。”

“就這一支了?那我可得省着點抽。”鄧公說着就把那支雪茄裝進了口袋裏,又從另一隻口袋裏摸出了一包大前門煙,然後向嶽維漢揚了揚,問道,“要不要也來一顆解解乏?”

“算了。”嶽維漢擺了擺手,他一向就不太喜歡抽菸,只有遇到難斷的事才偶爾抽抽。

鄧公正要點菸時,辦公室房門卻被人推了開來,神情凝重的左總已經匆匆走了進來,旋即向着嶽維漢和鄧公啪地敬禮道:“總座,政委,第8集團軍來電,沿京奉鐵路、山奉公路以及沿海岸線往北挺進的三個步兵師,全部遭到了日藉武裝分子的自殺式攻擊,而且這些日藉武裝分子跟東北的難民混雜在一起,很難分辯,不得已,部隊只能停下來了。”

“部隊停下來了?”鄧公當下也顧不得抽菸了,趕緊走到了懸掛牆上的地圖前。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嶽維漢卻只是點了點頭,神情自若地道,“日本對東四省的移民工程已經持續了整整十二年,這十二年來,至少有兩百多萬日本人已經移居東北,足夠給我們的反攻計劃造成大麻煩了。”

“嗨,這可真是三十年風水輪流轉。”鄧公撓了撓板寸頭,苦笑道,“當年咱們在華北用游擊戰對付日軍,現在輪到日本人反過來用游擊戰來對付咱們了。”

“政委有所不知,日本人可比咱們中國人瘋狂多了。”左總苦笑道,“前線回報,日本人可不只是簡單的襲擾,更不是放一槍就跑,而是讓他們的老人、女人還有孩子在身上綁着炸藥,手上攥着手雷來炸咱們的步兵戰車還有運兵卡車,完全是自殺式襲擊!”

“是嗎?”鄧公凜然道,“這日本民族還真是個瘋狂的民族,也是個可怕的民族。”

“在錦州,怕是要有一場惡仗了!”嶽維漢望着窗外的雪景,幽幽說道,“日本平民的自殺式襲擊有效遲滯了第8集團軍的北上步伐,這就給岡村寧次贏得了時間,一旦關東軍的重兵集團從東西兩線碾壓過來,第8集團軍的處境就堪憂了。”

“是啊。”左總點了點頭,不無擔憂地道,“武裝直升機雖然威力無窮,可我們畢竟只編成了一個陸航師,根本就無法有效壓制關東軍的坦克海啊,一旦岡村寧次不惜代價,調集十個以上戰車師團發起進攻,局面就危險了。”

話音方落,又有少將參謀匆匆入內,啪地立正道:“總座,第8集團軍慄司令急電!”

左總趕緊上前接過電報,站在地圖前的鄧公便蹙緊眉頭,沉聲問道,“老左,難道錦州前線發生什麼變故了?”

“沒有。”左總搖了搖頭,旋即又向嶽維漢道,“總座,慄yu在電報裏提出了一個大膽至極的作戰計劃,建議空降師直接空降滿洲里,切斷西伯利亞鐵路!同時出動轟炸機強行轟炸滿洲里東西兩側鐵路,阻止日俄軍隊沿鐵路線快速增援!”

“嗯,空降滿洲里?”嶽維漢霍然轉身,旋即大步走到了地圖前。

鄧公拿起角尺量了量地圖,說道:“從張家口機場到滿洲里不足一千公里,完全處在dc-3型運輸機以及b-17戰略轟炸機的航程之內,不過,如果日軍在蒙古高原上也建了大量的雷達站,那麼這次遠距離大規模空降行動很可能……”

鄧公的話嘎然而止,但嶽維漢和左總都已經聽明白了。

假如日軍在蒙古高原東部也修建了大量的雷達站,那麼這次空降行動以及轟炸行動就很危險了,因爲野馬戰鬥機的航程有限,不可能全程護航到滿洲里附近,而運輸機和轟炸機一旦沒有了戰鬥機護航,就很容易遭到日軍航空兵絞殺。

左總旋即說出了另一種可能:“可是,如果一切順利,空降師佔領了滿洲里,就能一舉切斷西伯利亞鐵路這條事關關東軍生死的戰略交通線,從遠東工業基地南運以及從歐洲東運的大量戰爭物資就再不可能送到關東軍的手中了。”

“特別是油料!”嶽維漢重重地拍了拍地圖,沉聲道,“一旦油料供應不上,關東軍的三千多輛坦克就成了擺設,五千多門重炮也全成了廢銅爛鐵!還有他們的機械化步兵師,也將被打回原形,變成只能靠雙腿行軍的原始步兵師!”

左總和鄧公的眼睛頓時間亮了起來,這的確是關工軍的命門!

說起來,日本人的原油供應從來就沒有充足過,侵華戰爭之初,靠的是美、英等國的供應,後來佔領了東南亞,日子寬裕了一陣,不過好景不長,隨着聯合艦隊的覆滅,東南亞的航道很快就被盟國海軍給切斷了。

接着,關東軍就佔領了前蘇聯的遠東地區,獲得了庫頁島附近的幾個小油田。

不過,隨着關東軍裝甲集羣的壯大,以及上百個步兵師團先後變成真正意義上的機械化步兵師團,成品油的需求量變得越來越大,僅僅依靠遠東的幾個小油田已經明顯不夠了,值得慶幸的是,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日俄終於和解了,遂即成千上萬噸的庫倫原油就通過西伯利亞鐵路源源不斷地輸入了東北。

眼下,關東軍航空兵實力猶在,出動轟炸機羣強行轟炸東北的鋼鐵廠、兵工廠、煉油廠以及發電廠等戰略目標,代價不大,中國畢竟不比美國,空軍的底子還是太單薄了,僅有的幾十架戰略轟炸機實在是損失不起。

所以,切斷日軍煉油廠的原油供應,就成了首選!

一旦空降滿洲里得手,無論是東運的庫倫原油,還是南下的遠東原油,都不可能再進入東北境內了,因爲目前的西伯利亞鐵路,只有滿洲里這一個口岸與東北連通,一旦這個口岸被切斷,這大冬天的再想開闢另一條原油通道,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命令,航空1師立即派出偵察機偵察滿洲里!”嶽維漢當機立斷。

鄧公想了想,又補充道:“再命令各航空師,儘量增加起飛架次,盡最大可能消耗關東軍航空兵的油料,同時命令潛伏東北境內的特譴隊,立即找到東北境內的煉油廠,盡一切可能炸掉它,至少也要炸掉幾個成品油庫!”

隨着一道道命令的發佈,四野的戰術思路脈絡立刻變得清晰了起來。

在錯綜複雜的戰爭迷霧中,慄總憑着對戰機的敏銳直覺,捕捉到了關東軍的弱點!

關東軍看似強大,其實並非沒有弱點,岡村寧次經營的南滿烏龜殼看似堅不可摧,其實卻同樣存在着致命的弱點,這個弱點就是被譽爲工業血液的——原油!東北地下基實蘊含着豐富的原油,只可惜日本沒有李四光先生這樣的地質專家!

幾個小時後,對滿洲里的空中偵察就結束了。

結果是令人振奮的,航空1遇的兩架偵察機自張家口機場起飛,直到滿洲里都沒有遭到任何日軍戰機的攔截,這隻能說明,日軍並沒有在蒙古高原上修建雷達站!嶽維漢當即命令空降師、特戰師進入一級戰備!

當天晚上,空降師、特戰師飛赴張家口機場祕密集結。

次日上午七時,四野8個航空師的1000多架野馬戰鬥機同時從北平、青島、保定以及濟南機場起飛,其中200架野馬戰鬥機掛載重磅航彈,形成六個混合編隊,分別飛赴錦州、營口、大連以及奉天施行空襲。

關東軍航空兵的五大飛行集團遂即傾巢而出,分別前往攔截。

在中日兩國空軍在遼東灣上空激戰正酣時,300多架dc-3型運輸機滿載着空降師、特戰師的4000多官兵以及300多噸作戰物資從張家口機場先後起飛,在空中簡單編隊後,便直飛滿洲里而去。

滿洲里位於大後方,日軍在這裏只駐紮了一個警備聯隊!

在空降師的猛烈進攻下,日軍警備聯隊僅僅堅持了四個小時即告崩潰,滿洲里正式宣告光復,與此同時,特戰師也引導着隨後起飛的b-17戰略轟炸機羣對滿洲里東西兩端的鐵路設施實施了大規模的轟炸,十幾處橋樑設施遭到摧毀,短時間內是不可能修復了。

——————————————————————————————— 月如鉤。

臘月十三,中天一彎鉤月,窗寒燭火,影疏梅瘦。

這裡是「左相府」內堂「無為居」,也是左相李綱大人處理政務軍機的重地。

能有資格進入「無為居」的相府屬僚,不超過一雙手的指數;而此時,站在李綱身邊的清秀書生肖劍,就是這十個人當中的一個。

肖劍,二十八歲,出身「江南」書香門第,擅長工筆繪畫,精通易容之術,人稱「百變書生」。

他曾受皇命以「飄渺鑒」之名棲身於「京師」四大勢力里的「權力幫」,很為權相蔡京做了幾件露臉的大事,深得蔡京的賞識和重用,並且聘他為六大義子之一;但卻在於「香洞」一役,為保護「血河派」遺孤血鳶尾和她手上奸相造反的「手書」罪證,而暴露其皇家密探的真實身份,從而投入李綱門下。(參見《血鳶尾》卷第七章)

肖劍其人,聰明絕頂,心機玲瓏剔透,舉一而反三;其武功也頗為駁雜而不可考據,以李綱近四十年的閱歷,竟也不能確定他的師門流派。

投入李相門下之初,肖劍就曾單槍匹馬闖「青衣樓」,拘拿綁架李系官員吏、戶、禮、工四部尚書家眷的「千面狐」胡靈兒;又於御街重創試圖狙擊李相上朝的「富貴集團」大佬童貫養子、第十一太保霍崑崙;再七天之內連破了「權力幫」登門挑釁的「一百單八衛」。

三戰三捷,聲名大振,漸有直逼「京師十大紈絝」之勢。

然而,肖劍為人相當恭謙、虛心,從不居功自傲,更不恃才傲物。

這一點,也許就是肖劍能深為李相喜愛和重用的最大原因。

李綱常常告誡李儀之等諸子:「自古以來,成大事者,無不韜光養晦,莫不耐得住天地間的寂寞。」

肖劍就是一個耐得住千年寂、萬年寞,千萬年寂寞的人。

此時,肖劍見李相仰望月空,面帶憂色,有些心緒不寧,便頓首低聲問詢:「明公是在擔心三姑娘的的安危?」

李綱沒有回答。

默認,其實也是一種無聲的回答。

肖劍的心思極端縝密周全,李相想到哪裡,他就能追思到何處。

——「涼城四美」的三姑娘冷若雅,奉冷北城之命,將一份絕密的「手書」送來「京師」,今日凌晨以飛鴿傳書告知:「手書」已在路上,正星夜趕赴「京師」,估計三日後可送達。

那是一份奸相蔡京寫給「血河派」宗主「血河龍王」申屠鱉生前時約兵起事的造反罪證。申屠龍王之女血鳶尾為保護這份罪證,與丫鬟小紅互換身份,引開殺手追兵,小紅在「北涼鎮」遭遇官軍絞殺抗稅民軍身亡,李綱以「手書」脅迫蔡京撤兵,而這件至關重要的「罪證」則改由「涼城客棧」派人代替護送進京,以期扳倒奸相一黨。(參見《血鳶尾》卷、《大刁民》卷)

這,就是李綱此時所最最挂念、深深憂慮的。

肖劍寬解道:「明公何須掛慮若此?以三姑娘的身手和心智,三日路程絕無大礙,更何況,今日之『京師』,『權力幫』、『大風堂』、『青衣樓』、『富貴集團』,這四大勢力權利角逐,寸土必爭,各自為戰,想必哪一家也無閑暇管『手書』的事情吧?至於江湖上的小幫小派、散兵游勇,又有什麼人吃了熊心、吞了豹膽,敢打冷爺身邊最得寵的三姑娘鬼主意?」

李綱迴轉臉來,看著肖劍清秀的臉,輕輕點了點頭,依舊不語。

燭光里,兩張臉,一張年老的是平衡「京師」朝野各大勢力、身系國家安危百姓福祉的賢相李綱,一張年輕的是李相麾下最為心思敏捷的「騰訊堂」總管肖劍,但此時,兩個人的臉上都是隱隱約約的憂慮之色。

左相府,除了總攬機要的「無為居」,下面還設了一個「騰訊堂」機構,負責輔助中樞處理李相的日常事務。

這個機構,針對朝堂文武百官、江湖黑白勢力、外邦敵對鄰國、以及民間市井百姓而設置,監察百官弊端、處理幫會事務、收集敵國情報、體察百姓民情,分工明確,各有司職。

肖劍,就是憑籍這些年來的優異表現,成為這一大輔佐機構的負責人。

李綱沉思了一瞬,始才開口道:「三姑娘此行絕對隱秘,連你、我在內,知道此事的絕不超過七個人。」

肖劍高高瘦瘦的身體,在月光里,不由自主地輕輕的抖了一抖,這七個人,自然就是李相、肖劍、冷北城與「涼城四美」。

肖劍心裡想說:『既然冷若雅姑娘行動如此保密,那還有什麼可要擔心的?」

然而,他只是在心裡想,他什麼也沒說。

這就是李綱所欣賞他的一點,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廢話,半句也不說。

李綱緩緩道:「你可聽說『零零七』這個組織么?」

「零零七」是李相一方,安插在「京師」其餘各方勢力中的「死間密諜」,專司刺探敵對機密情報,參與相府機要的肖劍當然知道。

一慮及此,肖劍腦子裡靈光一閃,既然自己一方有「零零七」,那麼,「京師」四大幫會又何嘗沒有他們自己的「死間密諜」潛伏在己方陣營?

看到肖劍的雙眉一軒,李綱已經笑了,和聰明人談話最是省心省時省力。

李綱接下去道:「那你應該聽說過『無間道』這個名字吧?他們就是蔡京一黨布置在敵對勢力內部的『死間密諜』,『騰訊堂』上任總管『三屍九命』冷重冷舒克,極有可能就是蔡京、童貫一黨安插在我身邊的『三大死間』之一(參見《霸王命》卷第六章)。」

肖劍看著主公的眼睛,沒有回答。

其實,他心裡有很多疑問,譬如:「無間道」里到底是什麼人?他們潛伏於左相府府的哪個部門?他們掌握了李相一方的多少機密?除了已死的冷重,另外兩大死間是誰……

很快,這些問題,肖劍都從李綱的眼睛里讀出了的答案。

所有問題的答案就是——

——沒有答案。

李綱也不知道那些潛伏在身邊的「死間密諜」是誰,所以,他才更擔心冷若雅和她身上「手書」的安危。

這份絕密「手書」,關係著權相蔡京的身家性命、乃至整個「權力幫」派繫上千官吏、過萬豪雄的生死存亡,蔡京及其手下的黨羽,絕然不會坐以待斃,靜以待縛的。

李綱在最後吩咐肖劍道:「楚太后的壽辰將近,楚老恩師太保大人和『安樂侯』趙侯爺偏偏又委了我操辦太后壽宴的差事,我這些日子在宮裡司職走不開;如果三姑娘受阻有難,她必定會發我贈與北城先生的十三道金牌到你的『騰訊堂』請求支援,肖劍,這件事本相就全交託依仗你了。」

肖劍禮道:「為國為民,學生傾力而為,百死不辭。」

一回到「騰訊堂」,肖劍馬上連夜召來一個人。

他回身叫道:「遙遙?」

遙遙,是一個人的名字,也即是肖劍最信任的心腹。

任何時候,任何地點,只要肖劍叫「遙遙」,他就會毫不耽擱地出現在肖劍的視線里。

沒錯,是他,不是她。

很多人都以為「遙遙」是一個女孩子,不但因為他有個女孩子的名字,更因為他有個女孩子的樣貌。

他的全名叫染兮遙。

這個男孩子很清瘦,很乖巧,很美,瘦得、乖得、美得像一個瘦瘦的、乖乖的女孩子。

染兮遙與同樣俊秀的上司肖劍感情極好,幾乎是形影不離,以至於李相府很多同僚,都紛紛在暗地裡揣測二人之間有斷袖分桃的曖昧癖好。

果然不出所料,隨著肖劍的一聲喚,染兮遙立刻就悄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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