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wnload...

「老夫人,節哀啊!老將軍要是看見你如此悲傷,一定會難過的。不要讓他的亡魂不安寧啊!」


「是啊!老夫人,兩位夫人,各位小姐和小公子,你們節哀。 符文之地的奇妙冒險 老將軍不在了,他會永遠活在我們心裡。」

「多謝各位。多謝。」蘇老夫人微微彎腰鞠躬。

「使不得,使不得啊!」

靈堂早就設好,幾尊棺柩被送到了靈堂里。除了蘇老將軍和二將軍之外,還有幾個族裡的子弟也戰死沙場。此時哭泣聲一道響過一道,大家陷入沉痛中醒不過來。 陰陽鬼胎!黃泉路!

我的潛意識已經深深的認識到了這一點,鐵猴子引我走的是黃泉路,同樣是一條不歸路,但是這絲潛意識卻無法喚醒麻木的身軀,我惶恐,卻停不下腳步,繼續跟着鐵猴子在走。十三寶塔術已經爐火純青了,遇到心神不寧的時候,會自然而然的生出反應,去平息心緒,寧靜心境,但是十三寶塔術來來回回的重複了不知道多少次,總是無法擺脫自己所受的蠱惑。這隻鐵猴子有陰陽鬼胎一樣的魔力,我都應付不了,何況旁門那些人,周鴨子家的幾個人,死的一點都不虧。

黃泉路走到盡頭,就是陰間,進了陰間,無法還陽。此時此刻,我陷入了一種很怪異的狀態裏,心裏明明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但就是控制不住身軀。一邊走,前面那隻鐵猴子的脖子還在不斷的扭動,變幻着兩張不同的臉。

驟然間,一陣隱隱約約的嘶鳴從身後傳來,我回不過頭,只覺得那陣嘶鳴好像有些耳熟,不等多想,一陣滾滾的車輪聲隨着嘶鳴轟隆隆的傳到了耳邊,一輛被四匹白骨馬拉動的馬車從身旁呼嘯而過。

白骨馬的嘶鳴,車輪的滾動,都像是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鼓聲,在敲打震動着心臟,我的眼神微微一轉,馬車已經飛快的衝到了前方。那速度快的無以復加,讓呼嘯的馬車看上去像是一道虛無的影子。但就在馬車擦肩而過的一瞬間,我看到車上坐着龐大,還有太爺和孫神通。

緊接着,身後又是白骨馬的叫聲,第二輛馬車隆隆的壓着堅實的路面,跟隨前面那輛車,飛快的衝向大路的盡頭。這輛車上坐着爺爺和莫天晴,儘管我的心神不寧,甚至有些失控,但我絕對不會看錯,第二輛車子駛過身旁時,車上的爺爺回過頭。因爲又擅自動用了隱藏的實力,爺爺不斷遭到天譴,半邊臉龐被雷劈的焦黑,然而我看的很清楚,那還是從前的爺爺,沉默,慈祥,他回頭望着我,一句話都沒有說,神色和目光卻焦灼擔憂。他乾裂的嘴脣微微蠕動着,像是要盡力開口和我說話,不過已經來不及了,當我看清楚爺爺的臉時,他身下的馬車已經呼啦啦跑出去很遠。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以驚人的速度風馳電掣般的消失在大路前方,我追不上了,然而正因爲爺爺臨走前的一瞥,我的心神觸電般的驚覺過來。黃泉路,黃泉河,從陽間到陰間,我停下腳步,呆呆望着兩輛馬車消失的方向,那種極度不祥的預感,一下子衝散了心裏的恐慌,那滾滾的車輪,好像在不斷碾壓着我的心。

我停下腳步的時候,那隻引路的鐵猴子的腦袋扭動的更加快速,兩張一哭一笑的臉幾乎混成一片,但是我的心智已經隨着兩輛馬車的離去而復甦了大半,我一動不動,任憑鐵猴子怎麼扭動頭顱,還是腳步不移。前頭的鐵猴子顯然不耐煩了,骨碌碌的從那邊滾動過來。神智復甦了大半,我再也不會接受任何蠱惑,隱忍不動。

鐵猴子滾到眼前,頭顱又開始轉動,我蓄勢待發,等的就是這一刻,手裏的鋼筋灌注雄力,猛的揮動過去,嘭的砸在鐵猴子的腦袋上。雷霆灌頂般的一擊一下把它的腦袋從身軀上打落,一瞬間,眼前的黃泉路唰的消失了,視線重新看到波動的水流和上下流動的泥沙。

十多隻鐵猴子被解決掉,那片塌陷的漩渦重新安靜了,沒有任何響動,但是我知道,一旦真正進入的話,或許還會有難以預料的危機。我按主事者之前教的方法,看看水肺,大概還有五分鐘的時間,這麼點時間估計是不夠用。所以我快速浮出水面,讓上面的人重新換了水肺,又翻身潛回。

這一次,我沒有在半途浪費時間,直直的到了漩渦塌陷的地方,距離漩渦越近,我心頭的壓力就越大,動作也隨之放慢,一點一點的靠近漩渦,想把周圍可能存在的情況全都摸清楚以後再做打算。當我慢慢走到距離漩渦還有四五米的地方時,身體驟然失控了,從漩渦的缺口傳來一陣強大的吸力,就好像一個蟄伏在水底的大暗渦突然爆發,把周圍的一切都吞噬進去。

水底翻江倒海,泥沙把視線遮擋的嚴嚴實實,我什麼都看不到,身體隨着水流在翻滾,好像一片飛舞在狂風中的樹葉。根本就不知道被捲動的路線,空間時間都隨着腦海一起混亂了。我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在周圍抓到可以借力穩住身形的東西,但是除了水和沙子,什麼都沒有。我不知道自己被上下捲動了多久,視線也是混亂的,面前黑乎乎的一片,驟然之間,身子突然一空,周圍的水流沒有了,好像從很高的地方被拋下來一樣,劃過一道弧線,重重的落在地上。

我的身子一觸地,馬上反彈着站起來,腳下是一層薄薄的沙土,水流沒有了,周圍陰冷而且空洞。我停留了一會兒,脫下身上的潛水服,感覺利索多了。我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但絕對是漩渦的內部。手裏的光源在剛纔的混亂中被甩丟,幸好有所準備,身上還帶着備用的光源,把光源打開的時候,心裏猛然一驚,我看到在我正前方,有一道直挺挺的影子,好像專門等我一樣。

視線還適應不了眼前的環境,我全力舉着光源,照向那道影子。當光源照在那道影子的臉龐上時,我一下子看出,那是沙幫的壓船人!他的臉色依然鐵青,臉上粘着凌亂的河泥,眼眶烏黑,正呆滯的望着我。

我對這片河道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和探索欲,完全就是因爲壓船人所帶來的那八個字。但是上一次追着他入水,他被漩渦捲進去就不見了,在這個地方重新遇到壓船人,我並沒有感覺很意外,所以驚訝只是一閃,馬上拔腳朝他跑去。我想要找他問清楚,究竟是誰,讓他帶回去八個字。

壓船人本來就像一尊泥胎一樣,呆呆的站在前面,但是我一邁動腳步,他一挺身臥倒在地面,身體彷彿一條小船,貼着地面薄薄的沙子飛快的滑動,那動作相當的詭異,可是我的心裏都是疑問,不顧一切的繼續追去。

眼前的空間廣闊但又崎嶇,壓船人滑動的飛快,那種速度已經不是正常人能夠達到,就好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繩子在拖着他移動,我跑的額頭冒汗也沒有追上,追來追去,隨後也急眼了,身軀貼着地面開始飛遁。沙土只有薄薄一層,土遁也追不上壓船人,一前一後追擊了一段,前面的道路驟然有個大轉彎,轉彎擋住了視線,我害怕後頭有什麼無法預見的事情,所以迫不得已放慢速度。

我放慢了速度,但是壓船人卻一點都沒慢,身子貼着地面,唰的閃過了大轉彎,等我再次追過去的時候,已經看不到他了。然而繞過轉彎的同時,我的眼神一滯,心頭轟隆巨震,因爲我看到在前方有一道大門。

那道大門是如此的熟悉,而且牽動着心底最深處那根脆弱的神經,我的視線一恍惚,好像瞬間就回到了崑崙深處的自然神山,面對着自然天宮。這是自然天宮的那道大門?它不是已經被我推開了?

我心裏一模糊,又隨即看清了遠處那道大門。那道大門和自然天宮的大門極其相似,只不過小了整整一倍。視線適應了眼前的一切,我看到那道大門後面,好像是微縮了很多倍的自然天宮。

難以抑制心頭的不安,之前那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爆棚。這是什麼地方?一進入這裏,我的心就好像被那種不祥的預感給佔滿了。

整個陌生的空間裏靜悄悄的,死寂一片,我晃動手裏的光源,光柱移動之間,我突然發現那道大門旁邊,有一道矮矮的身影,雕塑般的在那裏一動不動。情況不明,我不敢冒進,停下腳步看了看。

那好像是壓船人,他就端端正正的跪在大門旁邊,背對着我。大門緊閉,空間也到頭了,壓船人沒有路走,所以我追的沒那麼急,放緩速度一步一步的走過去。

“我是七門的人,你不要跑,七門和沙幫一直交好。”我一邊走,一邊緩聲對壓船人道:“有什麼事情,咱們齊心協力……”

壓船人應該認識我的,但是無論我怎麼說,他都沒有一點回應,木愣愣的跪在那兒。漸漸的,我走到了壓船人的身後,千呼萬喚,他連頭都不回。

“別慌,跟我說,是誰讓你出水對我說那八個字的。”我輕輕拍拍他的肩膀,這一拍,壓船人的身軀直挺挺的躺倒了,我看見他烏黑的眼眶裏,瞳孔已經擴散,顯然早就嚥氣了。

嘩啦……

這道大門旁邊的牆壁上,乾硬的沙土簌簌的掉落下來一大片,緊跟着,幾道身影隨着沙土一起落了下來。 「你說什麼?」

在森嚴的宮殿里,穿著龍袍的中年男人銳利地看著跪在下面的人。

跪在地上的是個諫臣。他趴在地上,花白的鬍子貼在地面上,滿是皺紋的雙手顫抖著。

「蘇老將軍的棺柩已經進城,全城的老百姓都在哀悼這位老英雄。老臣建議皇上親自上門祭拜。不管蘇家的大將軍是不是真的叛國,至少蘇老將軍和蘇二將軍是沒有這樣做的。如今他們戰死疆場,應該受到尊重。」

「呵!朕是皇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朕讓他們蘇家領軍作戰,那是他們的榮幸。難道他們認為沒有蘇家,其他愛卿就不能領軍作戰了嗎?那蘇家的老東西也太自以為是了。」皇帝冷冷地開口。「還想讓朕親自祭拜,誰給你的膽子來說這些話?你就不怕朕砍了你的腦袋?」

「皇上。」諫臣抬起頭來,滿是淚痕的老臉上痛苦無比。「蘇老將軍一生為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要是在這個時候上門祭拜,所有人都會贊皇上是一位明君。」

「朕要是不上門祭拜,那就是個昏君了?什麼時候朕的地位還要看他們蘇家人的臉色了?」皇帝冷笑,甩了一下衣袖。「來人,把這老匹夫拉下去。朕不想再看見他。」

從外面走進來兩個小太監。其中一個小太監拱了拱手:「得罪了,李大人。」

兩個小太監把驚恐萬分的諫臣抬了出去。那諫臣不甘心,還在不停的喊著皇帝三思,可是皇帝根本不理會。

皇帝坐在龍案前,眼眸陰沉無比。

「蘇家……終於拔掉了。」

現在的邊境已經平穩,蘇家根本就沒有利用價值。因此在得知蘇老將軍和蘇二將軍戰亡消息時,皇帝的第一反應不是遺憾和失望,而是解脫和興奮。畢竟沒有哪個君王喜歡功高震主的大臣。

蘇家的男兒驍勇善戰,不僅邊境的百姓只知道蘇將軍,不知道還有一個君王,連京城的百姓也是如此。

蘇府。蘇家人為棺材里的親人換上了他們的戰袍,將他們打理得像生前一樣,讓他們精神抖擻地下葬。

雖然在運送的途中已經用了大量的冰塊保存他們的遺體,但是時間長了,又經過長時間的搖晃,屍體的臭味非常嚴重。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不敢再把遺體長時間停留在府里,只有等一燈大師進行超度之後便下葬了。

遺體下葬,一燈大師帶著寺廟裡的高僧進行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念經超度。在這段時間裡,蘇家人足不出戶,只陪著高僧一起念經,藉以送走他們最重要的親人。

空中的陰雲消散。蘇家人的日子還是得繼續過下去。送走了各位高僧之後,蘇家人繼續過上了平靜的日子。

「小姐,陸公子求見。」半夏從外面走進來。

蘇雯瀾翻看著書本,頭也不抬地回答她:「不見。」

「這個陸公子還真是有毛病。」淡竹在旁邊做針線活兒,一邊縫著手帕上的牡丹一邊諷刺:「以前我們小姐對他多好,他還特別喜歡吊我們小姐胃口。現在我們小姐不把他當回事了,他反正上趕著討好小姐。」

蘇雯瀾將書本合起來:「男人都是犯賤的。」

「小姐不見他,他就在那裡守著不走。」半夏面露厭惡。「要是讓老夫人知道了,還以為你和他又有什麼。小姐還是出面把他打發了吧!」

「老夫人剛病了一場,經不起刺激了。」淡竹面露憂慮。「半夏說得沒錯。要不小姐還是見一見?」

蘇雯瀾蹙眉。

她看著外面的天色。

今日的天氣看起來不錯,但是總是有種壓抑的感覺。

罷了,雖然不想看他演戲,但是送上門的牛皮糖總得趕走,否則整天被惦記著也挺噁心的。

涼亭里。陸文博焦急地踱來踱去。

那位交給他的時間不多了,要是再不把這件事情處理好,他看上的那個位置就要變成別人的。因此,今天說什麼也要把這件事情處理好。

腳步聲越來越近。

陸文博的耳朵動了動,聽著走過來的人快要到自己的身後,便故作深情地說道:「瀾兒,你可知我的心裡只有你。之所以會和陳家小姐結親,全是因為家人的逼迫。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背叛我們的感情。瀾兒……」

「陸公子,你與陳小姐已經訂親,就不要對我們家大姐糾纏不清了吧?」清脆的女聲從陸文博的身後傳來。

陸文博渾身僵了一下。

他猛地轉身回頭,看見的卻不是蘇雯瀾,而是蘇家二小姐蘇雪瑜。

陸文博朝蘇雪瑜的身後看了看,除了一個丫環外,沒有看見第三個女子。

「你姐姐呢?」陸文博臉色難看。

敢情剛才白演了一出?現在還被人當成笑話在看?

蘇雪瑜譏嘲地看著陸文博:「我大姐當然在房間里,怎麼可能會在這裡出現?她是讓我來告訴你,既然你們的親事已退,以後已經沒有任何瓜葛。你還是好好回去對待陳小姐吧!不要再辜負另外一個女子了。」

「不不不,我的心裡只有你姐姐。你幫我告訴她,除了她,我不會喜歡別人。」陸文博顧不上別的。既然見不到蘇雯瀾,那就讓這個小丫頭傳話。雖然效果差得遠,但是聊勝於無。

「抱歉,這種不要臉的話我是不會告訴我姐姐的。你要是真的喜歡她,那就解除你和陳家的婚約。什麼時候解除了,我大姐才會相信你的誠意。」蘇雪瑜微微仰頭。「你以為我蘇家的大小姐是外面那些眼皮子淺的女人嗎?隨便幾句花言巧語就想騙她,當她是傻的嗎?」

「我沒有騙她。」陸文博深情款款地看著蘇雪瑜。「我與你姐姐兩情相悅,只是現實狠狠打了我們一巴掌,讓我們兩個相愛的人受盡了苦難。不過我相信這是老天爺對我們的考驗。總有一天,我們還是會在一起的。」

「別說這些廢話。什麼時候你和陳小姐退親,我姐才會見你。」蘇雪瑜對旁邊的婢女說道:「咱們走。」

陸文博面目猙獰地看著蘇雪瑜的身影走遠。

「呸!一個低賤的庶女而已,居然也敢在本公子的面前叫囂。真當自己還是那個有權有勢的將軍府小姐?」 「姐,你說他會退親嗎?」

不遠處,蘇雪瑜看著陸文博的身影走出蘇府,詢問旁邊的蘇雯瀾。

蘇雯瀾把玩著手指,淡淡地開口:「不會。」

「那你還執意讓他退親。」蘇雪瑜撇嘴:「難道還對他念念不忘?」

「雖然不會退親,但是會想辦法得到我的信任。我們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做點什麼手腳。」蘇雯瀾轉身。「走吧!祖母病了,我們做孫女的應該經常陪著她儘儘孝。不相干的人,不用過多的關注。」

陳府。陳雪琴沉悶地坐在魚池邊,手裡拿著魚食。她有一下沒一下地扔著魚食,腳邊停留了無數紅色的魚兒,它們仰著頭等在那裡,就想能夠搶得一塊吃的。隨著魚食的降落,嘩啦啦,魚兒爭先恐後地搶奪著。

「你說,連魚都知道奪食才有吃的,人又不比魚笨,就算搶了別人的,那也只能怪被搶的人不夠強是不是?」

旁邊的大丫環冬晴應道:「那是當然。弱肉強食,這是人之常情。」

「當年蘇家權勢滔天,我與蘇雯瀾明明年紀相仿,可是處處都要讓著她,討好著她。那是因為我陳家不夠強。現在蘇家沒落,我陳家如日中天,搶她蘇雯瀾的未婚夫又算什麼?這是她欠我的。」

陳雪琴說到這裡,眼眸微眯,憤憤地扔出手裡裝魚食的袋子。袋子落入池塘中,頓時魚兒撲騰而上。

「大小姐,陸公子來了。」另一個大丫環匆匆趕過來,對陳雪琴行禮道。

「在哪裡?」陳雪琴眼裡的沉悶一掃而空,整個人變得精神煥發。

雖然當初與陸文博接觸是為了讓蘇雯瀾不自在,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俊美的陸文博慚慚地進入她的心。現在她是真心想要嫁給他,做他的妻子。當然,這樣也可以讓蘇雯瀾痛苦,何樂而不為呢?

「在娉婷院。」娉婷院,那是陳雪琴的院子。

曾經有一次,陸文博說陳雪琴身姿婀娜,只有娉婷二字才配得上她。於是她回到府里就把院子改成了娉婷院。

陳雪琴帶著兩個大丫環趕回娉婷院。只見陸文博站在院子里等著她。她不在,他也沒有進房間,瞧著多知禮。

「陸哥哥。」陳雪琴放慢腳步,姿態優雅地走過來。

陸文博聽見陳雪琴的聲音,轉過身來,揚起溫和的笑容:「琴兒。」

「陸哥哥站在院子里做什麼?快進屋說話。」陳雪琴嬌羞地吩咐:「你們去泡茶,再催催廚房裡的點心。」

「是。」兩個大丫環非常識趣的退走了。

陸文博跟著陳雪琴進了房間。他走在最後,轉身把門合上了。

陳雪琴見狀,臉上的紅色更濃,就像抹了一層胭脂似的。

本來陸文博來找陳雪琴是為了正事,但是看陳雪琴那人比花嬌的模樣,整個人燃起了邪火。

他抱著陳雪琴一陣猛吻,讓陳雪琴整個人癱軟在他的懷裡。

「陸哥哥……不行……我們還沒有成親……不可以。」就在陳雪琴的外衣被脫,只剩下肚兜的時候,寒冷讓陳雪琴回過神來。她推了推失控的陸文博,帶著哭音說道。

陸文博抱著陳雪琴,呼吸慚慚地平復下來。他沙啞地說道:「對不起,琴兒,你實在太美了,我差點失控。」

原本有些害怕的陳雪琴聽了陸文博的話,臉上的紅色更濃了。她細如蚊音地說道:「沒關係的。」

「琴兒,我是來找你幫忙的。」陸文博深情地看著陳雪琴。「不過,你還是先換好衣服吧!」

陳雪琴嗯了一聲:「你先轉過身去。不許偷看。要是偷看的話,我……我不理你了。」

陸文博看著陳雪琴那從脖子到身體都變成粉紅色的嬌美樣子,差點又沒控制住。他想著,回府就找丫環泄泄火。

論容貌,陳雪琴比不得蘇雯瀾。可是蘇雯瀾以前刁蠻任性,就算喜歡他,也很少露出這樣嬌媚的樣子。陳雪琴就不一樣了,溫柔如水,說話的時候用那雙無辜清澈的眸子看著他,讓他整個人起了保護欲。

當然,他不會承認對他起了色心是因為有一次她在蘇雯瀾的房間里沐浴,他無意間闖進去,看見了她嬌美的身段。他不知道蘇雯瀾的身段如何,反而陳雪琴的那如玉般的肌膚是讓他起了貪婪之心的。

陳雪琴換好衣服,扯了扯陸文博的衣角,柔聲說道:「我換好了。你可以轉過來了。」

陸文博已經平復好心情,對陳雪琴只有欣賞,沒有欲。。望。他為了趕時間,直接說明來意。

「退親?」陳雪琴剛才還如胭脂的臉色頓時蒼白如紙。「陸哥哥,你剛才還在欺負我,現在要和我退親?」

「琴兒,你沒有聽明白嗎?是假的。我們只是放出假消息,讓蘇雯瀾相信我們要退親。等我達到目的,馬上出面澄清。我怎麼會和你退親呢?好不容易擺脫蘇雯瀾那個刁蠻的大小姐,終於可以迎娶我最喜歡的琴兒。我說什麼也不會和你退親的。可是那位貴人給我安排了這樣的任務,我必須得執行。否則我們整個陸家都要倒霉。」

「可是……」陳雪琴還是不放心。「如果蘇雯瀾又提出另外的條件呢?比如說讓你重新上門向她提親。」

陸文博拉著陳雪琴的嫩手,深情地看著她:「不可能的。如果她再提出這樣的要求,我肯定一口拒絕。畢竟我和她退了親,再和你訂親,外面的閑言閑語已經不少了。要是再回頭向她提親,不知道會怎麼傳出我們的是非。她這麼愛面子,肯定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成為別人的笑柄。上次你邀請她來陳府,她不是沒來嗎?我只有讓她暫時如願。」

陳雪琴還是不樂意。雖然陸文博說的事情對她是有利的,畢竟他的官位越高,她以後嫁過去越有面子。

「必須這樣嗎?不能想其他的法子嗎?我們可以派出府里最好的高手潛入束月閣。」陳雪琴仰頭看著陸文博。 幾道隨着沙土滑落下來的身影把我嚇了一大跳,隨後就生出了應對的反應,丟下壓船人的屍體,身子猛然一退七八米,把手裏的鋼筋架到胸前。但是那幾道身影落下來之後就不動了,好像被吊在牆上一樣,腳尖離地還有半尺來高,身子貼着牆微微的晃動。光源照過去,我馬上看見幾張已經發黑的臉,這是那幾個被吊死在沉船船頭的人,舌頭伸的老長,死氣沉沉。

看到是幾個吊死鬼,我的心就放下來了,但是這個地方無形中又籠罩了一層琢磨不透的濃霧。沉船的吊死鬼被拖到這兒,而壓船人好像也是有意的把我引過來的。望着那道似曾熟悉的大門,我有一種打開它的衝動,已經到了這裏,門後的虛實,我至少要弄清楚。

我丟下壓船人和幾個吊死鬼,走到了那道微縮的天宮大門前,不得不說,這道大門和自然天宮的大門沒有多少區別,就連造門的石料,好像都是從崑崙山運過來的。大門嚴絲合縫,我嘗試着推了推,紋絲不動,隨後就加了力氣,但大門還是沒有反應。我覺得有點奇怪,這道大門不比自然天宮的大門,按照我現在這個力度,連真正的天宮大門都要被推開,可是這道門卻堅實的如同一座山。

緊接着,我就發現,這道門之所以結實,難以撼動,是因爲裏面好像頂着什麼東西,應該是石塊或者石柱子之類的玩意兒,把大門從內部頂死了。我在考慮該怎麼想辦法把門弄開,但是一轉念,就覺得有點不安,這道門後面如果沒有人的話,怎麼可能會把門頂死?

然而越是這樣,越是讓我充滿了把門打開的慾望。我用手裏的鋼筋插進門縫,一點一點的撬動,但是插進門縫的鋼筋突然猛烈的顫動,把我的手硬生生甩到一旁。

譁……

大門前面升騰起一片淡淡的霧,我看見霧裏好像多了一個人。那是個女人,風華絕代,僅憑一道模糊的身影,足以傾倒衆生。我心底隱藏的痛,又被激活了,我認得出,那是玄女的影子。

她又出現了?在我的印象中,天宮大門被推開,就意味着玄女消失,但是她怎麼可能又一次出現在面前?

“子辛……”玄女站在霧後,一動不動,我看不清楚她的眼睛,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她的語氣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之後,依然隱含着跨越了千年的眷戀和不捨。

“我想你活着,一直活下去。”我說不清楚現在是訝異還是欣喜,但是脫口就是內心最真實的想法,無論滄海,無論桑田,無論她是玄女,還是靈靈,我都希望她能好好的活在這個世間。

“你推開了那道門,子辛,我不怪你,也不怨你。我只是想知道,若此刻又是抉擇的時候,要你抉擇,你還會推開這道門嗎……”

我一下語塞了,我後悔過,迷茫過,我不知道推開天宮的大門,究竟是對了還是錯了,我曾經臆想,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也許我會放棄一切,只求她能活下去,活在輪迴中,活在人世間。然而臆想終究是臆想,當臆想最終化爲現實的時候,我的悔意突然被一陣呼喚沖淡了。

那陣呼喚,來自泱泱大河,來自大河兩岸無數的生靈,他們咆哮,吶喊,如同在生死的邊緣掙扎着。千萬人的生死,彷彿在這一刻捏在我的手心。

“子辛,告訴我,你還會推開這道門嗎……”

我不敢應聲,不敢去面對玄女,即便要我去抉擇,我也會低着頭,不忍傷她的心。

“我懂,我懂,子辛,你是聖王,你的江山,終究比什麼都重的……”

此時此刻,我知道只要自己脫口說一句:我要你活着,我不要什麼江山黎民,我不推開這道門,那麼玄女即便消失了,在天之靈或許也會欣慰,會快樂。但我不想騙她,人,都有私念,然而我沒有資格因爲自己的私念去剝奪那麼多人活下去的權力。

我不忍,不捨,不甘,但是心底最深處的想法清晰的告訴我自己,即便一切可以重來,即便過去的時光能夠倒流,或許,我還是會義無反顧的推開那道門。

轟隆……

薄霧後面的玄女帶着兩行無聲的淚痕,慢慢的退到了大門後。我一步衝了過去,用力拍打着大門。

“你在哪兒!你聽我說……”

大門無法撼動,我立即抓住插在門縫裏的鋼筋,鋼筋一下子捅穿了門縫,觸碰到門後頂着的那根石柱子上,憑着觸手的感覺,我用鋼筋慢慢的把石柱子頂歪,石柱子轟隆倒地,大門也跟着微微顫動了一下。

“你聽我說……”我用力推着大門,就算到了這種地步,我還是想給她一些應該給予的寬慰,一個人活着,總要做很多身不由己的事,誰都逃脫不掉的。

就在大門被我推開一道縫隙的同時,整個死寂的空間猛然開始抖動,我聽到一陣潮水般的聲響從身後很遠的地方隱隱傳來。那種聲音就好像大海突然狂猛的漲潮,勢不可擋,我預料不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只是覺得那陣潮聲中帶着強烈的兇機。我被迫收回手,一把拿起鋼筋,轉身站穩。

類似潮水般的聲響越來越快,也越來越近,前後不到三分鐘時間,身後那個道路轉彎處,嘩啦涌過來一股奔涌的水流,快的驚人。水浪之間不斷閃動着一個又一個巨大的影子,在水波間若隱若現。巨浪的速度太快了,等我側身做好迎戰的準備時,浪頭已經涌到了跟前。

譁……

一隻渾身佈滿了翿斑的大沙撲從湍急的水流下方猛然立身而起,一下把我裹在中間。我另隻手拿出刀子,用力划動,刀鋒割破沙撲的身體,硬生生裂開一個口子,我從口子裏飛身鑽出,半截身軀浸在下面的水裏,但是從沙撲的包裹中鑽出的一瞬間,一隻巨大的螯鉗攔腰把我夾住。螯鉗的力量難以想象,幾乎要把我的脊椎骨給夾斷了,我全力抓着螯鉗,一點一點的把它掰開,身子跳脫出來的時候,用鋼筋全力一砸,半隻螯鉗被砸的粉碎。

我隨後猛跑了幾步,身體緊緊貼着牆壁,這股巨浪好像把大河裏的妖物全部帶來了,魚蝦蟲蟹,在巨浪涌動之後的淺水裏凶神惡煞,滿滿都是敵意和殺機。我只有一個人,被迫貼着牆壁,以免四處受敵,但是這樣做,速度和身形移動間就受到限制,抵擋的有些吃力。

唰……

幾隻一米多長的黑條魚凌空撲來,我擡手把它們硬掃出去,沒等一口氣喘勻,鋪天蓋地的魚蝦從水裏激射而出,兩隻斗大的老蚌無聲無息的潛到腳下,一下夾住我的雙腿,那隻被打碎了半隻螯鉗的八腳蟹轉瞬到了跟前,左右都是密密麻麻的大河妖物,一時間把我纏的手忙腳亂。

轟隆隆……

又是一陣涌動的潮水聲,前頭的大轉彎冒出了大片的水花,我看到兩塊烏黑的石塊爭先恐後的順着水花朝這邊滾動。石塊裏刀劍聲錚錚作響,時不時都閃出幾道雪亮的光,殺氣逼人。這是隱藏着九黎戰魂的黑石塊,已經被打撈出幾塊,剩下的兩塊不知道被什麼召喚到了這兒。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