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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蘭閣下……」毅暉城樓上的虛弱地抬起頭說道:「你們終於來了。阿道夫長老呢?」他看到來的都是一些年輕幻術師,不禁問道。


「團長,阿道夫長老和其他幾位長老還在休息,讓我們先前來助戰。」羅蘭上前行禮道。

「好吧,現在你們的任務就是……」毅暉抬起手,指著西邊的窗外說:「把西側城牆給奪回來,那裡已經沒有什麼友軍了,你們無差別攻擊吧!」

羅蘭等人雖然是幻術師,卻也不是那些淡泊名利的隱修之輩,胸中還是有一腔熱血的,立刻雙手交錯按肩,微微彎下腰,向著毅暉行了一個幻術師的禮節后直起身體道:」為雅比斯神聖十字而戰!」幻術星團的原話是,為薩蘭永恆的星光而戰,後來薩蘭歸附雅比斯復國軍,毅暉便將這句話改成了普通戰士經常掛在嘴邊的這句話。

羅蘭身後的尼賽爾等六名年輕幻術師依次向毅暉行禮之後,快步走下了城牆。

片刻之後,空氣中傳來一聲可怕的爆炸聲,讓整座城牆都輕微晃動了一下,只見一團耀眼的火光出現在西側城牆上伴隨著衛沃士兵鬼哭狼嚎的慘叫。只見一名幻術師站在一座已經被廢棄的塔樓上揮舞著一人高的魔杖,最頂端鑲嵌著一顆火紅的寶石,一個又一個中級的炎爆術在衛沃士兵最密集的地方爆炸開來,而在他的旁邊,另一名幻術師手中握小巧的法杖,一圈又一圈的冰爆術又依次在炎爆術肆虐過的地方再次爆開,那些四散的衛沃士兵只覺得身體僵硬不已,想邁步快跑,動作卻如同老婦一般遲緩,每走一步還會從關節處傳來刺骨的疼痛,就在這時,又一個炎爆術降臨了……當第二圈冰爆術落下時,那一座塔樓底下已經沒有幾個衛沃士兵還站著了。

霜炎兩系高階幻術師的完美配合,並不需要消耗巨大的禁咒,也不需要華麗絢爛的攻擊,僅僅用中低級的冰爆術和炎爆術配合就達到了最效率的殺敵效果。從窗台上看到這一切的雪壤,暗暗驚嘆,將幻術師集結成隊伍,其可怕程度絕對不亞於一支全部由高階劍客組成的隊伍啊。難怪雅比斯王國能夠在暗黑術危機中經受百戰無敵的咒術軍輪番侵襲仍屹立不倒,這樣一支隊伍應該功不可沒。而且這些年輕的高階幻術師一點也不像幻術師,倒更像是戰士,會幻術的戰士。

六名幻術師自覺地分成了三組,羅蘭與尼賽爾兩個人實力最強,機動配合,另外兩組一組從左,一組從右,挨個佔據塔樓開始用冰爆術和炎爆術配合清理進犯的衛沃士兵,每將一側的士兵清理完畢,他們就前進到下一座塔樓,就這樣步步為營,不僅擋住了衛沃軍的攻勢,甚至還一步一步地壓縮衛沃軍的陣地。

這樣的戰術肯定都是經過專門的訓練制定的,尋常的幻術師就算相互配合也不過是貌合神離,哪可能配合得這麼默契?

可是衛沃士兵也不傻瓜,他們很快從第一輪幻術轟炸中清醒過來,開始固守塔樓而不是再貿然跑出去進攻,於是他們選擇躲在垛牆後面,用繳獲的索利斯軍用短弩與兩名幻術師對射。

普通的箭矢肯定是傷不到幻術師的,火系幻術師們只要一個火焰風暴幻術就足以解決這些困厄了,可偏偏這些弓弩當中,有的是宮廷侍衛的,裡面是寒鐵弩箭……那些衛沃兵其實也不知道,結果一名冰系高階幻術師竟然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一支寒鐵弩箭擊穿了防護結界,肩膀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箭,箭頭從一側穿進去,另一側穿了過去,血流不止。

這樣的舉動自然惹怒了他的炎系幻術師同伴,他將自己的同伴放在掩體後面,隨後站起身,吟唱了一長串饒舌的咒語之後,蒼穹上傳來一聲巨響,那些塔樓里的衛沃士兵只覺得頭重腳輕,再看天空時,嚇得癱軟在地上——只見一個房間大小的隕石帶著與空氣劇烈摩擦產生的火焰從天空急速墜下,片刻之後,整座城牆都劇烈地晃動了起來,「轟隆」的爆炸聲中,那座塔樓彷彿是積木一般從上而下坍塌,無數的士兵被爆炸的氣浪拋出窗外,飛了數米才從三十米高的城樓上摔了下來,等待他們的可不是傷筋斷骨了,而是粉身碎骨。

火光和煙霧散去?之後,只見那一座塔樓已經被從視線中抹去了,燃燒的火焰甚至蔓延到了旁邊的兩座塔樓邊,那個原來應該有一座塔樓的地方,只剩下一個直徑十米,深達五米的半球形大坑,甚至連這一段城牆都已經搖搖欲墜了。在大坑的周圍可以看到一些殘破的肢體,只能勉強分出那些還是人類了。

而釋放這個可怕隕石術的幻術師此時站在另一座塔樓上,雙手握著魔杖,大口地喘著粗氣,只見不遠處主城樓里的毅暉緩緩地對著他伸出了右手的拇指,顯然,對於他的這一招無差別攻擊表示了讚賞。

那個金髮的幻術師疲憊的臉上流露出憨厚的笑容,對著毅暉點了點頭。

尼賽爾和羅林見有人建功,兩人哪裡還甘落人後,尼賽爾更是個急性子,要不是怕傷及周圍城牆上的友軍,他甚至想要用毅暉施展過的」火焰長河」了。這一下隕石的效果出奇得好,看到身後有了這麼多神乎其神的高階幻術師,索利斯守軍們簡直比得到了五萬援軍還要士氣高漲。

而另一邊,衛沃軍陣前臨時指揮瀾石,臉黃的幾乎要滴下水來了。

正當所有人以為大局已定時,一名站在塔樓上的幻術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驟然倒下了。正是那名剛才釋放隕石術的火系幻術師,也許其他人都沒有看見,但是明楓,雪壤,翼朔雪三位劍術高手,以及冥殤君影讓都清楚地看見了,一個黑影飛竄上了塔樓,隨手一劍就要了那個幻術師的命,一個後空翻落下塔樓,向著另外兩名幻術師跑去。

」不好!「他這次的目標赫然是尼賽爾和羅蘭這兩個沒有呆在塔樓里的幻術師,這兩個人貪功冒進,身邊竟然都沒有絲毫可以掩護的地方。想要跑過去顯然是來不及的了,就在這時,明楓大叫一聲,竟然踩在桌子上跳出窗去,運起雲風翔心法隔空朝尼賽爾的方向飛去。

顯然那個黑影也知道明楓正在趕來,腳步竟然又加快了許多,武器已經握在了手中,直指尼賽爾裸露在幻術袍外的脖子。

明楓眼見趕不上了,倉促中揮出一道劍氣直劈尼賽爾,幻術師大吃一驚,心中雖然奇怪為什麼明楓要殺自己,但依舊急忙側身躲閃,誰知道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這名幸運的法師與死神擦肩而過,那一把本來應該刺穿尼賽爾喉嚨的長劍,巧巧地從他的右側劃了過去,帶走的只有他的幾根金色髮絲。

來不及跟尼賽爾解釋,明楓一腳落地,另一腳已經向著那個黑影揣去,明知根本不可能踢到,明楓卻依舊一腳踢出,卻借著衝力踩在面前的城牆上,身體後仰,憑藉重力扭曲過身體,龍息劍已森然出鞘,直刺那個黑衣人的背心。

「錚!」一聲決然的碰撞后,明楓左腳在前,右腳在後保持著向前刺劍的姿勢,在他面前卻出現了一個全身蒙著黑布,戴著黑色頭套的神秘人,倒退了幾步,右手握著一柄漆黑的三尺劍。

剛才明楓逆襲的一劍,那個黑衣人的右手幾乎是違背了關節扭轉的原則,硬是將右手背到身後,用長劍擋下了明楓犀利的攻擊。

直到此時,尼賽爾才知道自己剛才差點跟死神接吻了。

「你是誰?我明楓不殺無名之輩!「那黑衣人什麼也沒說,甩手一劍刺向明楓肋下,他原本料到明楓會用劍抵擋,誰知道明楓的龍息劍只是一晃,隨即斜挑向上,冷冷地貼住了一具身體,正是那個黑衣人。

」別跟我耍花招,沒有用的。」 即便損失了兩名幻術師,剩下的四位幻術師反而因為同伴的陣亡,異常地憤怒起來,迅速放棄了原本炎爆術加冰爆術這樣的保守打法,火焰風暴,暴風雪,火石雨,霜天寒冰等等高階的幻術不計消耗地朝著登城的衛沃士兵一陣猛轟,讓城牆在赤色與藍色的幻術光芒中不時地震動著把索利斯皇城的守軍們唬得一愣一愣地,再看那些原本還十分彪悍的衛沃士兵卻已經從城樓上被四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幻術師一路趕了下去。

尼賽爾和羅蘭這兩個幻術師更是膽大包天,竟然就站在城樓上,連結界都不撐,輪流釋放炎系和霜系的高階幻術,前一分鐘,城牆下還被無數的火球遮蔽,幾如炎獄,下一分鐘在火球落下之後,天空又徐徐地飄起了雪花,一秒鐘后又迅速凝結成鋒銳的冰凌穿刺下來。且不說冰火兩重天可怕威力,僅僅是那在在小範圍里產生的巨大溫差讓人難以忍受。

那些最後剩下的衛沃士兵們已經本能地向後退去了,盾牌,刀劍一切繁重的裝備都被丟棄,在這可怕的幻術組合之下,任何的勇氣都只是可笑的魯莽。

可是羅蘭和尼賽爾絲毫沒有收手的意思,冰火風暴順著城牆蔓延而下,尾追著衛沃敗兵。

「前輩,那個人是誰?」不遠處觀戰的祗影緩緩問道:「他一出手就解決了兩名八階幻術師,應該是您手下的得力幹將吧。」

可是坤天的回答卻是:「我不認識他,也沒有派出任何人去刺殺那些幻術師。」他轉過身,用右手點了點自己的頭說:「雪壤,明楓都在城樓上,我居然派出人在他們兩個人的眼皮子下面殺他們的幻術師,那肯定是有去無回的,我會這麼失策嗎?」

祗影想了想,點頭了。

「好了,祗影,讓另外兩個旅的皇衛軍準備一下吧,還有,告訴瀾石,他可以沖了!」坤天的話語機械而冷血。

那些衛沃敗軍終於退回了己方的營地,可就在這時,他們面前的鋼鐵森林動了!一萬柄長劍的光芒,即便是群星也會黯然失色;一把柄長劍同時出鞘的聲音聯起,即便是雷鳴也會遜色;而一萬顆熱切渴望勝利的心靈,即便是最強大的敵人也會為之恐懼。

囂天的塵土揚了起來,皇衛軍方陣最前方的巨盾動了,三米高的鋼鐵巨盾拖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整齊的痕迹,他們似乎絲毫沒有要躲讓前面己方敗軍的意思,除了十幾個比較機敏的士兵迅速向兩側跑去,見實在躲不開了就地一滾,翻下了山坡,躲過了滾滾而過的鋼鐵洪流。

而其他的人則沒有那麼走運了,他們並不是死在了敵人的刀劍之下,而是死在了皇衛軍的鐵蹄之下。

被黑鐵鎧甲覆蓋住全身的雪馬,重量差不多就有兩百多斤,再加上三百多斤的負重,一腳踩下去幾乎能夠將一個沒有鎧甲保護的成年人的骨骼踩碎,當皇衛軍騎士毫不留情地踐踏而過,血腥的氣味卻讓騎士和他們的戰馬更加地亢奮起來,在皇衛軍心目這些,這些敗軍死不足惜,他們的懦弱只能襯托出皇衛軍的果敢和英勇。

「尼賽爾,羅蘭,快退回來!」毅暉猛然站起來,大聲喊道。

可是已經遲了,在巨盾後面的皇衛軍已經在奔跑中舉起了自己的弩機,仰頭四十五度,「咔」地一聲齊響,數千支弩箭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度,傾斜而下,幾乎將尼賽爾和羅蘭周圍十米的地方完全封死。

兩名幻術師哪裡見過這樣可怕的箭雨,情急之下,尼賽爾拼力瞬發出一個火焰風暴,羅林又瞬發出一個霜冷冰環,兩個中階的幻術,在兩名幻術師頭頂五米的地方,兩極力量發生著劇烈的碰撞,原本相互排斥的兩股幻術力量此時在空間里彷彿貓與狗這兩種動物被迫丟在了一個狹小的籠子里,頓時斗得不可開交,虛空中的冰渣夾雜著火焰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幻術牆壁,混亂的兩極力量將周圍五米的一切物質都吞噬進去,碾得粉碎。

這樣誤打誤撞的幻術,竟然救下了兩個冒冒失失八級幻術師的生命。這兩人一見奇招竟然得手,急忙退回到了掩體後面。

可就在幻術打擊中斷之後,皇衛軍方陣的最前端已經來了皇城下不到兩百米的地方。

「終於動了嗎?」雪壤在城樓上看著滾滾而來的黑曜之月軍團,不知不覺中握緊的右手已經布滿了汗珠。「宮廷侍衛,寒鐵弩箭點射!」雪壤大聲命令道。

那主城樓上的最後六千名宮廷侍衛迅速拔出弩機,一隻膝蓋半跪在地上,熟練地豎起弩機,「嗖嗖嗖」,弩箭破空的聲音與鐵蹄傾軋過地面的聲音相比,是那樣的輕微,可是當前排笨重的巨盾在漫天飛舞的寒鐵弩箭之下,如一張薄紙般被擊穿后無視了皇衛軍堅硬的鎧甲,準確地命中喉嚨,讓那個騎士墜馬之後,幾處明顯的缺口頓時出現。

不等雪壤下令,宮廷侍衛就已經各自調整將弩箭對準了幾個殘破的缺口,數千支弩箭如飛蝗一般竄入皇衛軍密集的衝鋒方陣里,後面沒有巨盾保護的皇衛軍騎士許多都中箭了。

可衛沃皇衛軍畢竟是負有黑曜之月美譽的最強野戰軍團,那些皇衛軍騎士往往身中數箭依舊屹立在馬背上,甚至還將沾滿自己鮮血的手伸到馬鞍旁邊取出短弩與城樓上的索利斯宮廷侍衛對射,受到這些同伴的鼓舞,其他的皇衛軍騎士紛紛如法炮製,盡數拔出短弩與城樓上的宮廷侍衛對射起來。

索利斯宮廷侍衛的寒鐵弩箭與衛沃皇衛軍的超厚鎧甲,幾乎是針鋒相對的存在,在這樣的情況下,數量反而成為了最強大的籌碼。一萬皇衛軍對六千宮廷侍衛,雖然守城方有掩體和城牆,但是在這樣的差距下,傷亡,很快就開始在城牆上蔓延起來。

就在這時,一聲悶雷竟然在北國的天空響了起來。

周圍的風驟然凜冽了起來。

站在風中,雪壤忍不住抬頭看著城頭上飄揚的旗幟,旗幟飄揚的方向……

南風!居然刮的是南風!

此時剛剛才到下午,天色還沒完全黑下來的時候,天空之中已經烏雲密布!隨後一聲驚雷。喀嚷一聲,那雲層之中地第一道閃電。將天地都照耀得透亮!

隨後悶雷密集。雲層之中電流滾動。

那雲層似乎越聚越濃。 清穿之福晉很暴躁 越壓越低……

在中部平原呆過的明楓一眼就看了出來,隨口說道:「看來是要下雨了。」卻不曾注意到,雪壤的臉色變得慘白無比。

終於,當頭一道閃電之後。雷鳴聲之中。陡然,漫天黃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落了下來!

隨後。一道一道地雨幕從天而降。如飄潑一般。傾泄向了大地!!

雨點越來越密集,澆落在士兵地鎧甲之上。發出清脆悅耳地叮叮噹噹地聲音。遠遠看去,天地之間彷彿都鋪上了一層厚厚的布簾,一切都變得那麼灰濛濛的。

大雨很快就迷失了人的眼睛。城樓上的宮廷侍衛狠狠地抹了一下眼帘。可是雨水卻依然不停地落下,水氣瀰漫。讓人幾乎都睜不開眼睛!

也許是幻術師逆天的幻術引起了皇城周圍氣候的紊亂,也許是如此多的戰士短時間內死亡造成的異象,更或者是上天都不忍心這些人類的自相殘殺。

一聲悶雷之後,從來都是只飄雪不下雨的索利斯皇城竟然下起了傾盆的大雨。

「難道,這是天意嗎?」雪壤在旁邊低聲自問。

雨幕落在皇衛軍騎士的鎧甲上,發出「噠噠噠」的輕響,將上面的血跡一遍一遍地沖刷,水珠匯聚成雨簾從他們的護肩上流淌下來,對於這些騎士並沒有太多的影響。

可是這數百年不曾有過的大雨卻是索利斯宮廷侍衛的噩夢,下雨天里。會讓弓箭手的威力降低至少七成以上!強勁的弓弦,在士兵奮力的操控之下,依然還是那麼軟綿綿地。即便他們是通過機括在發射寒鐵弩箭,依舊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發射的弩箭被雨幕沖刷地東倒西歪,本來瞄準人的,莫名其妙扎到了馬身上,一往無前的寒鐵弩箭此時竟然懨懨如病,再難對皇衛軍造成什麼致命的傷害了。

「蒼天助我,衛沃的勇士們,沖吧!」瀾石高舉起長劍,用力在手中揮舞了幾下,大聲喊道。

「殺!」雨幕之中,鋒銳的殺氣伴隨著鐵蹄趟在雨水上的聲音,透幕而來。

「好在他們是騎兵,攻城戰他們並不擅長。」坐在樓上的古多華卻看著城牆下衝來的衛沃騎士,輕蔑地說。「保准他們跟四年前一樣,碰得頭破血流。」

可是人不會在一個石頭上絆兩個跤,何況是黑曜之月這一支縱橫北野的軍團?

當皇衛軍鐵騎冒著雨衝到離城牆僅僅有五十米不到的距離時,寒鐵弩箭的威力再次犀利起來,這樣短距離的射擊,即便出現偏差也並不會離譜到哪裡去了,只要能夠命中,莫說你穿的是重甲,你掛的是鋼板都是一個下場。 短距離的寒鐵弩箭威力驚人,可以將一名衛沃騎士直接射下馬來,於是隨著城牆上的弩箭亂舞,前排的皇衛軍騎士甚至被這可怕的弩箭打得從戰馬上凌空飛起,撞倒了後面的同伴之後才墜落下來,命中要害直接斷氣的人是幸運的,而那些還殘留著一絲生機的騎士則生生被同伴的戰馬踐踏而死,相比之前皇衛軍踩死了兩千多衛沃潰兵,前後不過半個時辰,這現世報來得也太快了。

只見後排的衛沃皇衛軍紛紛從馬鞍邊取出一隻類似三爪錨的黑色鐵器,在手上環繞了幾圈,用手攥住後面拴住的繩索。

看到這一幕的雪壤心中已經明白了衛沃皇衛軍的意圖。」不愧是北野第一的陸戰軍團,如果他們不出點新花樣,也就不是皇衛軍了。「雪壤幽幽地說。」箭雨壓制,不能讓皇衛軍靠近城牆!「一聲令下,主城樓上的一萬多名守軍也一起開火,斜斜的雨幕里,傾瀉下漫天的箭雨,幾乎和雨絲交錯成了垂直。

弓箭擊打鎧甲的悶響接連不斷地響起,皇衛軍依舊頂住了壓力來到了城樓下十米。只見幾十隻三爪錨飛射上天,隨後狠狠卡進了城牆裡。

守軍迅速反應過來,拔劍就要斬斷那些如毒瘤一般的三爪錨。城樓上的古多華失笑道:」這些混蛋該不會是想把城牆拉倒吧。」

眾所周知,北部城市一般都沒有護城河,所以騎兵通常情況下可以肆無忌憚地衝到城下直接對城門形成威脅。他們通常可以派上百十名敢死隊騎兵,冒著城頭的紛紛落下地石頭和箭,一口氣衝到了有效的距離然後他們會用隨身挾帶的一種特殊的工具:一種鐵質的箭。箭頭帶著尖銳的彎鉤,箭身上幫著精精地極為結實的繩索。幾十個特別挑選出來的,臂力強悍的騎兵同時遠遠的朝著城門射箭,箭釘在城門之上,彎鉤深深的勾住了城門,然後這百十個騎兵就把繩子的另外一頭掛在馬上,飛速朝回奔跑。一般較矮的城牆,在百十匹雪馬可怕的腳力下很快就會被拉倒了,可……可這是三十米高的城牆啊,全高原數一數二的堅堡,如果能被馬拉倒,那真是高原二百年來最大的笑話了。這難道就是皇衛軍四年來的進步?

當然不是!只見數百名皇衛軍騎士突然扔下了自己笨重的板甲,露出裡面穿的黑色皮甲,身體離鞍而起,憑藉著卡在城牆的三爪錨,左手拽住繩索,右手抓起輕便的武器就向著城牆上飛去。對,的的確確像飛一般。這就是皇衛軍不用雲梯,也不用攻城車的秘密武器,倘若是尋常的軍隊,肯定不能使用這樣的三爪錨來登城,但是皇衛軍則不同,裡面很多人都是北野劍派的弟子,根基很好,稍加訓練很快就能夠熟練使用了。

「瞄準空中,瞄準空中啊!」古多華扯著嗓門大聲喊道。

只見半空中的皇衛軍一齊亮劍,面對索利斯守軍的箭雨,奮力揮動起來,竟是一個又一個的護身劍法格開了飛來的弩箭。那些劍法使得流暢無比,甚至毫不誇張地說,連雨絲都潑不進去。

一排弩箭掃射之後,除了幾個倒霉鬼武器被弩箭擊落被射成了篩子,大多數皇衛軍安然無恙,在他們身後,越來越多的皇衛軍取出了馬鞍旁邊的三爪錨向著索利斯城牆上拋來。

「再放!」

可是沒等索利斯守軍組織起第二輪箭雨,那些身穿黑色皮甲的衛沃皇衛軍戰士已經猙獰著落到了城牆上,右手的長劍順勢向著守軍砍去。

這些皇衛軍戰士哪一個不是百戰精銳,而且他們與索利斯的宮廷侍衛又有不同,他們知道該怎麼樣合理運用自己的殺氣和鬥氣,達到最大的殺傷效果,所以當他們與普通的索利斯守軍交手簡直是以一擋十。

片刻之後,除了宮廷侍衛守衛的那一段城牆,每一個登城的皇衛軍戰士都形成了一個突破口,那些來自北野的剽悍戰士如餓狼一般握著武器死死守著那一處城牆,每一個人的腳下都躺著十多具屍體,在他們的身後越來越多的三爪錨拋了上來。

須知這一件秘密武器是前皇衛軍指揮使成佑王子從文獻中考察了四年前皇衛軍受阻索利斯城下的情況后,授意製造的,當時的坤天為了提高這些戰士在空中抵禦飛射性傷害,甚至不惜出血,將一套北野劍派嫡系的護身劍法「混元劍術」通篇傳了下去,作為全軍的必修武技。如今成佑溘然離世,這一件秘武器終於在索利斯城下大顯神威,從此也完成了衛沃皇衛軍由一支純粹的野戰軍團向一個真正全能的王牌軍團的飛躍。

「如果一萬皇衛軍都這樣上了城牆,那我們就真的完了。」雪壤有些無奈地搖搖頭,他作勢就要拔劍參戰,卻被明楓用力按住了他準備拔劍的右手說:「雪壤,你能在城牆上用劍砍死一萬皇衛軍嗎?」

「不能。」雪壤直截了當地回答。「但是保衛皇城是我的職責所在,即便我戰死在城樓上,也只是恪盡職守罷了。」

「你,這樣的方法解決不了問題!」明楓竟然毫不留情地說。

」那依殿下的意思,我們該怎麼做?看著敵軍殺戮我的戰士嗎?「雪壤的涵養還是十分不錯,雖然他臉上不悅,卻還沒有惡意回敬明楓幾句。

「給我兩千你的宮廷侍衛,陪我出城衝鋒!」明楓說道:「想要全殲一萬皇衛軍,如果敵軍不出現混亂,那絕對不可能。皇衛軍一向自負為北野第一陸戰劇團,桀驁的他們絕對想不到我們會選擇出城跟他們反衝鋒,攻其不備,迫使他們放棄登城,甚至將他們逼退,那麼城樓上的皇衛軍就是砧板上的肉了。」

豈止雪壤,連明楓身邊的翼朔雪聽過之後,都連連點頭,明楓這樣的做法無異是釜底抽薪的妙計。

「明楓殿下,你就不要去衝鋒了。我去吧。「雪壤之前對明楓的不滿早已消散,眼中甚至流露出些許讚歎來了。

明楓笑著拍了拍雪壤的肩膀說:」我是中部平原長大的,野戰誰能比我更在行,雪壤你還是幫著守城吧。「隨後他轉過身就要走下城樓,卻聽見身後一個熟悉的女聲說道:」明楓,你小心一點。「

他緩緩回頭,卻發現說話的是一直在城樓上看著戰況,一言不發的若絮。明楓對著若絮點點頭,正在下樓,卻又聽見身後有人說:」別蠻幹,一定要好好地回來啊。「明楓一回頭,卻發現說話的人是翼朔雪,心中啞然一笑,依舊是對她點了點頭,走下城樓去。

雪壤看著明楓下樓的背影,話似乎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繼續將目光凝聚在了城牆之上。

皇衛軍戰士的個體戰鬥力,只有索利斯宮廷侍衛能夠匹敵,所以城樓上剩下的不到兩千人的宮廷侍衛彷彿救火隊一般,哪裡的皇衛軍多了,迅速就撲向哪裡,剛剛解決掉一處城牆的險情又火急火燎地向下一處城牆趕去。

當!

雪壤迎面一劍,狠狠的劈在了一個皇衛軍戰士的長劍之上,侍衛長的深藍長劍上迸發出了耀眼的光芒,對方的長劍立刻斷裂成兩截,而同時劍鋒直接砍進了對方的肩膀上!

噗!一股熱烘烘的腥臭的血液噴在了雪壤的臉上,他也不管,反手拔出長劍,用力一刺,將這個皇衛軍戰士捅穿,一腳踢翻屍體,帶著怒吼,撲向了下一個目標!

這位擁有高原第一劍客實力的宮廷侍衛長,猶如虎如羊群,加上他身後一批宮廷侍衛中的精銳,頓時就將這個幾乎要失手的城頭搶了回來!

雪壤手中長劍奮力的橫斬,將一個戰士直接劈下了城牆,那個戰士帶著長長的吼叫,不甘地落了下去,雪壤趕上一步,一劍狠狠地斬在了幾隻纏在=住城牆的三爪錨上,兩三個浮空的皇衛軍戰士慘叫了一聲,像斷線的風箏一般墜落下去,很快湮沒在滾滾的黑色洪流中,幾聲骨裂的聲音就像是馬蹄踩在雪上一樣輕微。

城頭頂部。曾經一度失守。幾個衛沃軍里引爆了狂化技能地中階戰士,一度將城頭的守軍打退。將城頭的索利斯白虎旗幟都砍倒了!但是很快。雪壤就帶著宮廷侍衛反衝鋒回去。奪回了城頭!重新將旗幟豎立起來!

此時,另外一隻隊伍在城門前,兩千人,鎧甲整齊,形容肅穆,每一個人都配備著騎士長槍和貼身長劍,銀白色的鎧甲在雨中被雨水沖刷得錚然發亮。

在所有騎士最前面,一名同樣銀髮的劍客卻沒有穿鎧甲而是一身純白色的布質劍裝,左手握著一柄長劍,從露出劍鞘的那一截不難發現,這是一柄赤紅色的長劍,而且彷彿有微光漸漸地散發出來,肯定不是凡品。

與喜歡將頭髮剪短的雪壤不同,這一名銀髮劍客更習慣將頭髮留長後用束帶扎在腦後,若是說兩名銀髮劍客有什麼相似的地方,那就只有眼神了。也許在劍客大會時,雪壤的眼神對於明楓還具有一些威懾力,那是真正見過血的人能夠具有的威懾力。可如今兩年時光匆匆過去,明楓殺的人已不知比雪壤多了多少,身上森然的殺氣,眼神中的一種詭異的殺念都與雪壤相比有過而無不及,更是多出了一份領導者的從容和自信。

也無怪影讓在城樓上看策馬站在兩千宮廷侍衛前的明楓時,幽幽地說了一句:「他長大了,真的長大了。」 在漫天的雨絲中,城樓上的搏殺愈演愈烈,雖然雪壤個人的實力很強,但是面對接連不斷從城下飛上來的衛沃皇衛軍也感覺到了力不從心。更何況普通的索利斯宮廷侍衛們,除去明楓選走進行奇襲的兩千人,城樓上不到三千名索利斯宮廷侍衛卻要面對近萬名衛沃皇衛軍。

普通的索利斯守軍在皇衛軍手下,就像是衛沃士兵在索利斯宮廷侍衛手下一般,根本招架不了幾招就會被砍倒在地。在城樓上最常看到的一幕就是一名身穿黑色皮甲的皇衛軍戰士,手持長劍一劍震飛對手的武器,長劍順勢向前一遞,對方的喉嚨上就噴出一條血箭,軟軟地倒下了,從右肩劈下的動作狠辣迅捷,輕而易舉地就將面前的戰士連鎧甲帶骨骼一併砍斷,來不及擦拭鎧甲上的鮮血,又將長劍扎進了另一個敵人的心臟里,這一次再也難以從容地拔劍了,他們提起腳,皮靴狠狠地揣開貼在面前的身體,就地拾起另一把武器繼續作戰,直到他們遇到一個戴著銀色頭盔,垂著白色盔纓的索利斯宮廷侍衛,才會進入僵持的局面,當然也有皇衛軍戰士殺得順手,亂劍砍死宮廷侍衛的,也有冷不防在被宮廷侍衛襲擊致死的。

但是普通的士兵,那種不帶有任何鬥氣和殺氣的攻擊,哪怕皇衛軍戰士只穿了最薄也是防禦力最差的皮甲,依舊難以造成致命的傷害,往往被對方順手一劍就砍翻了。

為了防止守軍無謂的犧牲,古多華下令普通士兵迅速退回城樓據守,也就是說,將城樓上所有的防守都交給了那不到三千人的索利斯宮廷侍衛們。

沒有辦法啊,雖然被派來鎮守皇城的士兵也都是經過選拔的,可是個體實力的差距實在太大了,這些戰士也只是送死罷了。索利斯可不像衛沃,兵力雄厚,又勢在必得,才會拿出幾萬的普通戰士來做犧牲品換取守軍的疲勞,來減少皇衛軍的消耗。戰爭時,攻守雙方,攻方貴決,守方貴持,既然是打消耗戰。那麼一絲一毫的兵力都是寶貴的,等到皇衛軍和宮廷侍衛這樣的王牌都消耗得差不多的時候,這些普通的士兵就是決定全盤的關鍵了。

於是偌大的城牆上,只有穿著黑色皮甲的皇衛軍戰士和留著白色盔纓的宮廷侍衛,以及那些已經鋪滿一地的屍體,有黑色鎖甲的衛沃重裝步兵,有白色重甲的索利斯皇城守軍,有皇衛軍戰士,也有宮廷侍衛的……此時的戰場,已經找不到一塊沒有被鮮血染紅的地面了,到處都是殘破的屍體血肉,雨水的沖刷之下,城牆的地面上積水和鮮血混成了一團!

踩上去有種仍然心中發毛地泥濘感覺!到處都是殘枝斷臂。還有模糊地血肉!一個又一個生命被吞噬掉了,一隊又一隊戰士頂了上去。

此時的戰場,雙方几乎是踩在屍體上作戰了,「乒乒乓乓」武器碰撞的聲音從雨幕中漸次傳來,也許是吸取了之前西側城牆防守戰的教訓,也許是體力已經不支,索利斯宮廷侍衛基本不再使用高階的劍術,殺氣與鬥氣的光芒在雨中也都只是一現就消失了,此時的戰鬥已經完全變成了肉體力量對抗的白刃戰。

都是百戰之師,武藝同樣純熟,裝備同樣精良,又同樣堅定地相信自己的一方會獲得最終的勝利……當黑色與白色在雨幕中絞殺起來時,這一場戰役就已經進行到了最震撼人心的時刻。

敵人從四面八方城牆的缺口上登了上來,對著數量還不到他們一半的索利斯宮廷侍衛撲去,但是索利斯宮廷侍衛抱著寸土必爭的決死心態,在每一寸城牆上都頑強地戰鬥著,讓皇衛軍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當殺氣和鬥氣消耗殆盡,身上傷口流出的血液混雜著雨水流淌在地面上積聚成水窪,在這些雄壯戰士的最後時刻,再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在這樣的執念之下,他們往往都是奮不顧身地撲向面前的敵人,任由利劍穿過自己的胸膛,身上鎧甲加上迴光返照時產生的巨大動力化為可怕的蠻勁,往往會將面前的敵人甚至好幾個敵人一齊撞下城牆,摔得粉身碎骨。

蠻妻嫁到 這樣可怕的戰鬥方式終於為索利斯宮廷侍衛贏得了皇衛軍的敬佩與敬畏,往往十幾個皇衛軍戰士圍住一個幾名背貼著背,舉著武器向外,形成防守圈的宮廷侍衛時,沒有人再敢輕易上前了。

此時這些宮廷侍衛們的眼神如狼似虎,可以說,皇衛軍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可怕的敵人,與他們相比,一向自負的黑曜之月軍團也只能郝顏羞愧。

雙方就這樣在越來越大的暴雨之中對峙著,暴雨沖刷著,宮廷侍衛白色的盔纓已經被染成了鮮血的顏色,軟軟地吹在頭盔上,一束流水順著盔纓匯聚而下形成細密的雨腳,而雨水則讓衛沃的戰士渾身濕透,黑色的皮甲因為吸收了太多的水分而微微發白緊緊地貼在了他們的身上。

笨重的呼吸在雨幕中,此起彼伏。

不知是誰,拾起了地上索利斯守軍留下的長矛,隨後的皇衛軍戰士紛紛效仿,就在他們俯下腰拾取長矛的同時,被圍困的宮廷侍衛們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他們很快就被尖銳的長矛刺穿了身體,但是在他每一個人的腳下,都躺著至少一具以上的皇衛軍屍體。這樣的戰鬥在城牆上的任一處地方都在不斷地上演著,重複著,循環著……消耗的是如沙漏一般的時間,和雙方最精銳士兵的生命。

此時的時間卻彷彿是過得這樣地慢,走得如同一個垂垂的老婦一般,步伐緩慢。

城樓里,羅林幻術師已經是第四次向毅暉請戰了,這個年輕的幻術師感覺已經的神經已經快要崩潰了,他甚至感覺,讓這些戰士面對兩倍三倍與自己的敵軍,身為友軍的他們卻在城樓中如看競技場一般地冷眼看著,毅暉這樣做是自私而殘忍的。

可是毅暉依舊拒絕了,不是他吝嗇於幻術星團的傷亡,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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