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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壓壓驚。」


裴玉雯第一次做出牛嚼牡丹的動作。她接過茶杯,仰頭一飲而盡,將茶杯塞回殘月的手裡。

孤月開始說起知道的事情。

「昨晚,清寧師太覺得身體好了些,便穿著素衣去御花園散步……」

沒有帶僕人的清寧師太行走於宮裡,只覺格外的孤寂。想到自己這輩子的經歷,悲從中來,蹲在地上嗚嗚地哭著。

這時候,皇上正好從這裡經過,聽見那嗚嗚的悲鳴聲,又見那蹲在地上的嬌俏身影,向來憐香惜玉的他前來安慰。不知怎麼的……安慰到龍床上去了。

這是孤月聽見的版本。

可是裴玉雯知道這不是真的。

孟清寧竟對一個比自己父親還要年老的老男人下手,她怎麼做到的?

心裡喜歡的是長孫子逸這樣的天下第一美男子,身邊躺著的是一個又老又丑的老男人,她不崩潰嗎?

「我需要理理思緒。你們先打聽消息。」裴玉雯揮手。「我這裡不需要人。你們都去打聽。」

顯然,很少失態的裴玉雯在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是非常震驚的,震驚到嘴巴到現在都沒有閉攏過。

從兒媳婦到妃嬪,老皇帝的口味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重。

想到這裡,裴玉雯對那個曾經待她如女兒的男人更加厭惡了。偏偏這樣噁心的男人還是她的公公。

還有長孫子逸,他到底想做什麼?這些事情真是為三王爺打算的嗎?難道還是為自己……

為他自己打算的?

腦子裡出現這樣的想法,所有解不開的謎題都解開了。

這也就是說,長孫子逸生了異心。現在的長孫家已經沒有想象中的和睦。他們最依仗的那個男人想扔棄原來的靠山獨自單飛了。

長孫子逸想成為皇帝。

造反。

裴玉雯來到書桌前,想要將這些事情都告訴遠在京城外的端木墨言。可是……

在下筆的時候,她猶豫了。

告訴他又能怎麼樣?遠水救不了近火。就算他趕回來了,長孫子逸也沒有這麼快暴露自己。

不要忘記了。他再能幹也是長孫家的人。端木家的江山就算輪不到現在的幾個皇子,也還有宗親。怎麼也輪不到他一個外姓臣。

就算他野心勃勃,此時也必須收斂自己的野心。現在的長孫子逸必然算計好了,沒人能夠戳穿他。

這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他不能讓端木墨言分心。現在長孫子逸最想滅掉的就是他。只要讓他抓到一點破綻,端木墨言就危險。

裴玉雯在書桌前坐了一會兒。一陣風吹過來,凍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回過神來,看著被墨汁濺得一身狼藉的紙頁,揉成一團扔在旁邊的紙簍里。

重新展開紙張,沾好墨汁,提筆寫下第一個字。

「葑……」

程國公府。南宮葑剛進門,管家匆匆趕過來,對著南宮葑說道:「世子爺,你終於回來了。」

南宮葑最近住在別院,沒有回程國公府。如果不是有東西要帶走,今天也不會回來。

自從上次花靈兒的事情之後,南宮葑就對這個程國公府沒有了任何留戀。

那件事情有多少人參與其中,就算不查也知道。為了他們所謂的權勢,竟連兒子的幸福都不放過。南宮葑覺得南宮這個姓只會讓他恥辱,對這程國公世子的身份更是厭惡透頂。

他給那位國公父親說過,這個世子的頭銜他不要,讓他交給下面的庶子,氣得他娘當場打了他一巴掌。

呵!諷刺。

他要的不給,他不要的強迫著給。為什麼他就沒有像裴叔那樣的爹?沒有像裴家人那樣的家人?

這裡的裴叔當然是指裴玉雯原本的爹。而裴家人……有以前的裴家,也有現在的裴家。

在南宮葑眼裡,無論是將軍府的裴家,還是現在這個平民出身的裴家都比國公府強百倍。

「什麼事情?」

管家小心翼翼地看著南宮葑:「國公夫人病了。世子爺,你看……」

「呵!」南宮葑打斷他的話。「行了,別騙我了。」

「不是,是真的啊!」管家焦急地說道:「昨日二少夫人不知道說了什麼氣著了國公夫人。國公夫人當場昏迷,直到剛才才醒過來。她一醒來就要見你,讓老奴派人出來找你啊!世子爺,你快去看看吧!」

南宮葑有些猶豫。他終究不是那種沒心沒肺的。就算他的母親再怎麼折騰他,他也沒有辦法不管她的死活。

「世子爺,老奴用自己的性命起誓,這次是真的。」管家見他還是不信,焦急地說道。

南宮葑轉身走向侯氏的院子。

「夫人消消氣,管家已經派人去找世子爺,很快就能把世子爺找回來了。等世子爺回來,一定可以幫你出氣的。」

「那個賤人。」侯氏虛弱地咒罵一聲。

平時在外面裝得如何的端莊威嚴的貴婦人此時像個鄉野村婦似的。不,也不是每個鄉野村婦都會這樣。至少他看見的林氏和小林氏就不會這樣。所以,他那出身高貴,連環兒都看不起的母親連村婦都不如。

南宮葑嘴角撇了撇,眼裡的冷意又濃了幾分。

他終究還是忍著沒有當場離開。

「世子爺。」二等丫環紅杏第一個發現南宮葑的身影,激動地喚了一聲,這才回過神來行禮。

南宮葑沒有理會那些滿眼仰慕的婢女。他大步來到侯氏的床前,拱手行禮:「母親。」

侯氏正和身邊的嬤嬤咒罵著庶子媳婦,見到突然出現的兒子,眼裡滿是激動的神情。

「兒啊……」侯氏掙扎著爬起來。旁邊的老嬤嬤連忙扶住她。

南宮葑這才相信了管家的話。瞧侯氏的樣子,她這次是真的病了。如果是假的,此時已經撲過來了。

想到這裡,他的眼裡多了幾分真心的擔憂。

他南宮葑雖然在戰場上撕殺無數,卻也不是個冷血的人。

「母親身體不適,可有找大夫看過?如果普通大夫醫術不精,兒子現在就去宮裡請御醫。」

「兒子,你要是真的關心娘,就不要再和娘慪氣了。」侯氏拉著南宮葑的手不放。「我知道你在氣我。娘知道錯了。以後也不會再這樣了。那個花靈兒你不娶,咱們就不娶好了。」

南宮葑聽了這句話,本來壓制住的怒氣再次翻湧。

「我不娶就不娶?如果你和爹真有這樣的認知,就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現在不是你們不想我娶,而是皇上不想我娶對吧?」南宮葑的心裡冷了幾分,對侯氏虛弱的樣子也少了幾分憐惜。「說吧!什麼事?」

侯氏很少見南宮葑這樣生氣。上次這樣生氣還是她找了朝陽郡主之後的事情。

那次她真的嚇壞了。同時也更加堅定不能讓他和朝陽郡主那個狐狸精在一起。瞧瞧她好好的兒子被她迷惑得像什麼了?

「兒子,你知道陳氏那個賤人對我說了什麼嗎?」

侯氏剛說了一句話,南宮葑不耐煩地打斷了她。

「娘,那是你的兒媳婦。」

動不動就是『賤人』,你的貴婦儀態呢?

這句話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不管她如何不堪,那也是他娘。還是給她留點面子吧!

「呸!我的兒子只有你一個,你沒有娶親,我哪來的兒媳婦?不過一個庶媳婦,她有什麼資格稱作我的媳婦?」侯氏氣呼呼地說道:「兒子,你不要以為你那些庶兄弟表面對你恭順,那就真的對你恭順了。他們巴不得你倒霉,這樣就可以得到程國公世子的位置。」

「那就拿去好了。」南宮葑冷漠地開口。

「什麼?」侯氏瞪著他。

見他神情仍然這樣冷漠,她尖叫一聲,雙眼通紅地瞪著他:「你——說——什——么?」

南宮葑疲憊地揉了揉額頭。

「娘,你是程國公府的夫人,不管誰繼承了爵位,那也影響不了你的地位。他們稱你為母親,你就是他們的母親。他們的生母只能是姨娘。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你沒有做父親,不知道自己生的和別人生的差別。等你做了父親,自然會明白娘的用心。」

侯氏含著淚,嗚咽地哭道。

「這些年來,我和你祖母斗,和你爹斗,和你爹後院的那些小妾斗,和你爹的外室斗。還有那些庶子庶女,以及現在面臨的庶媳婦,我每天都和不同的人鬥智斗勇。兒子,我是為了什麼?是為了你。」

「所以……」南宮葑看著她。「這麼骯髒的家族怎麼配得上那麼好的雯兒?你破壞了我和雯兒的感情,我明明還有機會補救,卻沒有再找過她,甚至自願離開京城。就是因為不想看著那麼美好的雯兒落入這樣的沼澤地里。可是後來我還是後悔了。我應該把她帶走,離開這污穢的京城越遠越好。我不會約束她,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那樣才是最正確的處理方法。娘,這麼骯髒的家族,你為什麼這麼留戀呢?真的……很沒意思啊!」

「兒子……」侯氏被南宮葑的眼神嚇住了。

那麼空洞的眼神,就像是看破了一切。如果再給他剃了滿頭煩惱絲,他都可以出家當和尚了。

侯氏搖搖頭,連忙阻止自己荒唐的想法。她的兒子怎麼可能做和尚?不!絕對不可以。

「兒子,你再幫娘一次好不好?陳氏那個女人說你爹這次打算撤銷你的世子位,讓你二哥繼承這個位置。」侯氏顫抖地說道:「你是所有子孫里最聰明的,如果不是你不願意成親,你爹不會有這樣的想法。南宮家的爵位總得傳下去啊!你不成親,沒有子嗣,你爹對你再滿意也不可能縱容下去。」

「又想讓我成親? 撒嬌影後分外甜 我以為說得很清楚了。」南宮葑蹙眉。

「你不就是喜歡朝陽郡主那張臉嗎?我給你找個像她的,像她一樣漂亮的。也不管她的出身了,只要是個女人就行。你爹要你成親,不然就要撤銷爵位。娘這個國公夫人一定會被別人當成笑話。」

說來說去,終究還是為了自己考慮。

南宮葑自嘲一笑。

「我還有事,你好生養病,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南宮葑這次不再留戀,轉身離開。

回到書房,把需要的東西找好,隨從突然急匆匆地走進來。

「世子爺,從宮裡傳來書信。」

南宮葑接過來,在看見那熟悉的字體里加快了拆信的速度。 太爺隱然帶着絕望的神情和語氣讓我意識到事情的嚴重,他爲了大河隱忍奔波一輩子,如果不是真到了最後關頭,絕對不會說出這樣自敗信心的話。

“太爺!如果真的天崩,我們怎麼辦!?”

“如果天崩,我們七門,就隨着這條大河一起湮滅!”太爺跟着老瘋子越鬥越遠,遙遙對我喝道:“去吧!”

天崩,到底意味着什麼?它真的阻擋不住了嗎?我的心隨着太爺的遠去而沉甸甸的,難道就和苗不異說過的一樣,這是大勢所趨,僅憑我陳近水一個人,是絕對阻止不了的?

“躍馬灘,是不是很危險。”金大少被太爺和老瘋子殘酷的打鬥嚇住了,一直到他們的身影遠去,纔對我道:“如果真的很危險,是不是要想辦法避一避?”

“已經避無可避了……”我整整衣領,轉頭就朝着河灘停靠的小船跑去,大禍臨頭,躲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七門的人,從來都是在逆境中頑強鬥爭下去的。

我打消一切雜念,用最快的速度趕往躍馬灘,一路逆流,很不好走,我和金大少輪流掌船,大概兩天兩夜之後,來到了躍馬灘附近。這裏是整片河灘最荒的幾個地方之一,很多年前曾經有過人煙,但是清朝的時候發過一次大水,大水褪去之後又鬧瘟疫,周圍幾個村子的人幾乎都死絕了,死村鬧鬼,從躍馬灘路過的人總能在半夜看到無數的影子在河灘茫無邊際的行走,還伴隨着鬼哭狼嚎,傳聞越傳越廣,越傳越玄,久而久之,躍馬灘就成了一片禁地,直到現在都沒人搬過來住,常年不見半個人影的。

我和金大少還沒有真正接近躍馬灘的時候,就已經能見到陸陸續續的船隻朝着那邊全力的行駛,那些船五花八門,來自旁門中的各個家族和團伙,看上去人數很不少。我們捨棄了小船,從陸路靠近躍馬灘。

荒蕪了百年的躍馬灘,這時候人聲鼎沸,河岸的大小船隻最少十幾艘,岸邊人頭攢動,其中有不少過去曾經照過面的熟悉面孔,都來自旁門。看樣子,這些人聚集在躍馬灘已經不是一時半刻的了,然而所有人沒有妄動,全都留在岸上。

“看看看!”金大少拍拍我,伸手指着遠遠的河面。

這個季節是大河水位最淺的時候,我看到渾濁的河水佈滿了像是光點一樣的瘢痕,在淡淡的陽光照射下,散發出一片一片的亮光。整片河道都被這種光點佔據了,光點不停的流動,像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符,又像是一個繁複的法陣。

我看到河道的正中心,冒出來一截大概三米長的白骨塔,看到這個,立即回想起之前見過的定河針。

轟…..

佈滿光點的河面起伏不定,定河針穩穩的停在正中,下頭的水花猛然一陣翻滾,兩條最少一米多長的魚從水花裏被拋了出來,在半空劃過一道弧線,落到岸邊。這種大魚已經不是普通的魚了,多多少少都帶着些許妖性,很難捕捉,但是落到岸邊的時候,大魚的身子一片稀爛,完全斷氣。

有人拖走了死掉的大魚,在河灘邊上站着的,是旁門中幾個大家族的首領,低聲的交談,三十六旁門徹底淪爲聖域的傀儡,這些平時發號施令霸道一方的人物現在都成了沒有主見的啞巴,聖域的人不發話,他們就不敢亂動。

“我們已經在這兒守了三天了,怎麼還沒動靜?”有人道:“躍馬灘這兒雖然荒僻,但陣勢太大,難保不會驚動別人,要是讓七門的人知道,必然要過來找麻煩的。”

“動手越快,麻煩越少,這一兩年,家裏死了幾個人了,都經不起折騰啊,早弄完早了事。”又有人接口商量道:“咱們幾個老傢伙是不是跟頭把知會一聲,讓上面早作決斷啊。”

“省省吧,憑咱們幾個,說了也沒用。”一個上了年紀的旁門掌燈道:“你們沒有聽說?這次要搞的東西,是比禹王鼎更要緊的玩意兒,如果沒有確鑿的把握,頭把不會發話的。”

“比禹王鼎更要緊的玩意兒!?那會是什麼?難怪啊!連定河針都出來了!”

聽着他們之間的交談,我還是對河道里將要出現的東西一無所知,但太爺肯定沒有說錯,這東西至關重要,甚至超過了禹王留下的銅鼎和石棺。

咔嚓…..

河面上的光點好像是受人控制的,在定河針水下的大魚被拋出來的時候,光點猛然一陣扭曲,彷彿一副在隨時改變的畫卷,整片河道的河底好像被波動了,站在岸邊就能感覺到微微的震動。我只知道河道里面可能會發生什麼,不過轉念間,緊貼着水邊的河灘驟然崩裂出幾條巨大的縫隙,似乎是地震了一樣,岸上的人沒防備,有兩個冷不防失足掉進裂縫,被旁邊的人七手八腳拽了上來。

呼…..

水裏的定河針一下子又冒出了一大截,一節一節的如同龍一樣的骨頭散發着磷光,水花起伏的更加劇烈,那種情景看上去就很不正常。

龍骨一般的定河針微微甩動了一下,彷彿要活了一般。這時候,水面上的光點嗖嗖的匯聚,化成幾束粗大的光條,符印隱現,光條順勢而上,頓時纏住微微擺動的定河針。那麼長的定河針,似乎被光條鎖住了,擺動的幅度更大。

“定河針是被暫時鎖住了!”有人從旁邊飛快的跑過來,道:“一時半會之間沒有什麼大礙,你們派人下河去看看情況,快一點!”

幾個旁門的老傢伙已經等的焦躁,聽人這麼一說,都巴不得早點把事情做完,轉頭各自吩咐手下的人,準備下河。旁門的人都是那樣子,遇見帶着危險的事就推三阻四,誰都不願意單獨下水,最後五六家人聯合到一起,派了六七個人,其中還有一個聖域的龍鰓,他負責打探,其餘的人在身邊幫忙打下手。

這幾個準備下水的人一起到了水邊,龍鰓探腳試了試水,我勢單力薄,想了想,還是隱忍下來,繼續觀察,反正這幾個人主要是爲了打探情況,沒有必要現在暴露自己。

唰…..

就在幾個人將要抽身下水的時候,從上游嘩啦啦抖起一片水波,一具後背朝天飄在水裏的浮屍晃晃悠悠的貼着河岸涌到了跟前。這種後背朝天的浮屍很危險,普通的走水人看見之後就會躲避。不過岸邊那麼多人,完全沒把浮屍放在眼裏,幾個人七手八腳的撒下去一張大網,想把浮屍撈上來。

這具浮屍顯然死了很久,身體已經嚴重膨脹,樣子噁心的要死。它剛被拖上岸,一個陰山道的老道士就擡手捻出一縷綠油油的陰火,想把屍體燒掉。陰火焚屍比什麼都管用,膨脹的浮屍立即被陰火引燃了。周圍的人也跟着鬆懈下來,把網收了,看着浮屍一點點被陰火吞噬。

“雜毛,敢燒我,你知道我是誰嗎?”蹭蹭冒着綠火的浮屍驟然間發出一道清晰的話音,那聲音聽起來絲毫不爽,清清楚楚。周圍剛剛鬆懈下來的人頓時被嚇了一大跳,那個陰山道的老道士皺皺眉頭,感覺不可思議。

河裏的浮屍作怪,這是常有的事,但無論怎麼作怪,畢竟是死掉的人,不可能再開口說話。膨脹的像一團爛棉花般的屍體微微蠕動嘴脣,嘴巴被河水泡的膨脹了幾倍,剛一開口,一股渾濁腥臭的屍水就四溢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陰山道的老道士忍不住後退了一步,估計他這輩子也從來沒有見過能開口說話的浮屍。

“我是你祖宗,你敢燒我,是要遭報應的。”那具浮屍一動不動,身上的陰火還在燃燒,它不僅開口說話了,而且兩片厚厚的嘴脣微微一咧,露出一個陰森又詭異的笑容。

河灘的人頓時亂了,將要下水查看情況的節奏也被打斷,這邊一騷亂,從遠處就走過來一個聖域的七指。七指神力,這個聖域七指人高馬大,體壯如牛,走過來之後毫不客氣,揪着陰山道的老道士就是一陣大罵。

“這浮屍,開口說話了啊……”老道士匆忙的解釋。

“已經死掉的人!還怕它翻天!你們的腦子都讓驢踢了!?亂什麼亂!給我好好下水!”七指兇巴巴的推開老道士,一腳把燃着陰火的浮屍踢下水:“下水!把情況摸清楚!”

這個七指很不耐煩,驅趕着原本準備下水的人重新到了水邊,就在這個時候,緩緩的水流中驟然衝出一道瘦長的影子,一拳把龍鰓的腦袋打的稀爛,一擊得手,人影仍然快如電光,一下抓住七指的手腕,硬生生把他扭了一圈,另隻手刀子一般的划過去,七指後背上裂開一道血痕,那道人影出手狠辣,抓着傷口綻開的表皮,用力一撕。

七指背後的命圖被撕了下來,那道人影隨即重重一拳,七指的身體強悍,沒有當場被打死,但是命圖被撕掉了,後腦又捱了一拳,嘴巴鼻子一起冒血,顯然活不下去了。 南宮葑一目十行看完信,再細細地讀了一遍。

「準備一下,進宮。」

隨從知道與這封信有關。而能夠讓他這樣急切的只有一個人,只可惜他們主子一顆真心錯付。

雖然為他們家主子不值,但是他自己樂在其中,其他人再說什麼只會惹得他厭惡。所以……

除了配合之外,還能怎麼辦?

「需要準備什麼?」

縱然是跟了他多年的親隨,也看不透自家主子的心思。比如說現在,完全感覺不到他的用意。

「太後娘娘大病初癒,本世子無意間得到一件寶物,專程進宮進獻給太后,只為博得太后一笑。從太後宮里出來后,本世子還要看望一下姑母。」

南宮葑的姑母早就失寵了。現在在宮裡就是個隱形人。南宮家的人也少有和她聯繫的。

現在裴玉雯與他約好在那裡見面,只有這樣才不會引人懷疑。而他姑母與世無爭,必然不會管他們的事。

「是。」明白了南宮葑的安排,隨從悄悄鬆口氣。

安排得這樣合理,應該沒有人發現吧?不過他擔心也沒什麼用,皇帝不急太監急。沒瞧主子很期待嗎?

哪怕明知道不可能,每次與那位見面的時候,他的心裡也是高興的。

太后興緻勃勃地擺弄著手裡的物件。

「這東西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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