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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莫不成花大人也是年紀大了,思春了,所以才會跑到了這個芳林宴上來,想要給自己尋一門不錯的夫婿?」


從前,楊綵衣尋花虞的不痛快之時。 無論如何,總也有人應和上一句兩句的。

可今日,不管她怎麼說,周圍都是一片死寂。

便是連之前那些個還在她的身邊,對她阿諛奉承的女子們,也是閉緊了嘴巴,一言不發。

想來這一段日子以來,這些個貴公子貴女們,都被家裡給耳提面命的提醒了一番……

千萬!

不要跟花虞作對!

如今跟花虞作對,可不像是從前,幾句話就能夠帶過去的了,這個人發起瘋來,六親不認!

就連翰林院和內閣的人她都敢動,而且還是肆無忌憚的動,這天底下又還能夠有幾個人能夠奈何得了她?

內閣有些個閣老們,都被花虞給氣病了。

可皇上那邊還是一點兒表示都沒有,甚至還讓孫正去往各位閣老的家中,告訴這些個閣老們,要是真的不舒服,就好好地在家裡頤養天年,朝堂上的事情,不用操心。

看看!

這是什麼話,擺明了告訴所有的人,褚凌宸是偏幫著花虞的。

至於閣老們不上朝,會不會對政事有什麼影響?

早從褚凌宸登基了之後,內閣手中的權利就沒有那麼多了,褚凌宸對於政務之事,可沒有從前的順安帝來的好糊弄。

加上新帝登基,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幾乎都是交給他那些個心腹們去辦。

其中,梁尚書和端平郡王,還有洛太傅等,最得皇上的信任。

按說他們都是老臣了,最年輕的梁尚書,卻也已經四十幾歲。

褚凌宸手中可用的人,出現了斷節。

可除了這些個人之外,還有花虞這個大殺器,以及莫子煦和梁旭這樣出色的年輕人。

可用的人是不夠多,可梁旭等人做事極其的妥帖,比有些個在官場上混跡了多年的老臣,還要做得漂亮。

如此下來,內閣便是心有餘也是力不足的。

更別說此番的科舉,為朝廷選出了一大批的人才。

這些個人當中,以後真正成為朝中中流砥柱的,都是些寒門子弟,險少有世家出身的人考上了科舉,便是真的考上了,例如容宴、白玉恆之流。

還指不定有著一個什麼樣的立場。

眼下,是真的讓人感覺到了危機。

尤其是這個花虞,得了皇上那麼多的恩寵,又是個無根無家的人,做起事情來心狠手辣,甭管是誰,便是今日洛太傅犯了錯,落在了她的手中也是一個死字。

更逞論京中的其他官員?

有聰明的人,已經嗅到了其中危險的味道,便是不那麼聰明的人,卻也知道對於如今鋒芒正盛的花虞,需要避其鋒芒。

這樣一來二去,幾乎所有的官員回到了家中,都對家裡人耳提面命了一番。

要讓他們敬著一點這個花虞,哪怕是忍,也得要忍著!

如此以來,誰還敢輕易的說些什麼?

楊綵衣家是皇親國戚,上面還有一個楚王護著,他們可沒有任何人護著!

再說了,花虞發起了瘋來,褚墨痕又哪裡能夠攔得住她?

也正是因為這些個人退避的態度,才讓楊綵衣覺得更加的火冒三丈。

她看著眼前的花虞,一雙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了。 「若真是這樣子的話,只怕花大人今日是來錯了地方了,這邊的人,可沒有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娶你!」

拿這樣的話來嘲諷人,楊綵衣確實是已經氣紅了眼眶,說話也變得不管不顧了起來。

楊書情就站在了她的身後,聽見她吐出了這麼一番話之後,眉頭猛地跳了一瞬,只道不好!

楊書情也知道楊家跟花虞的關係,他父親每天在家中,念叨起來花虞的名字之時,恨不得將牙都給咬碎了,瞧著對於花虞這個人,已然是恨之入骨。

可便是如此,花虞如今的身份地位,也不是楊綵衣或者是楊書情隨隨便便就可以動得了的。

不說別的,便是花虞身後的那一群人……

楊書情抬眼看了一下,就瞧見了花虞身後那些個穿著飛魚服,不苟言笑的侍衛們。

花虞竟是帶著這些個人一起進來的,不知道為什麼,她心中就湧上來了一點不安,再說這個場面之下,若是真的跟那個花虞過不去的話,倒霉的指不定是誰呢!

抱著這樣的一個想法,楊書情便上前了,輕拉扯了楊綵衣一下,對那花虞笑道:

「花大人,姐姐並不是有意的在針對你,她這不過只是在,在說笑罷了!」

她說出了這一句話來,是自己都覺得牽強非常。

可到底還是給花虞遞了一個台階下。

畢竟這樣子的場合,沒有收到了人家的邀請函,竟是直接來了舉辦宴會的地方,怎麼說,都實在是算不上合理。

不佔理的人,首先是花虞才對。

「你拉著我做什麼?楊書情,你莫不是忘記了,我才是你姐姐!怎麼,如今瞧著別人的勢大,就想要投靠別人去了?也行啊,只要你摘掉這個楊姓,今日便是死在了這裡,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楊綵衣被楊書情攔了這麼一下,頓時讓她整個人是火冒三丈。

原本僅有七分的怒意,是一下子燃燒了起來,抬手毫不猶豫地推搡了那楊書情一下。

「呀!」楊書情往花虞的那邊倒了去,花虞看得分明,可她如今已經恢復了身份,再說了,便是她還是個太監的時候。

也瞧不上楊書情這樣子的清粥小菜。

這麼一想著,花虞是毫不猶豫地,就側過了自己的身子。

那楊書情就這麼直愣愣地,往她身後扎去了。

花虞側身的時候,一時間忘記了那蘇盈袖就站在了自己的身後,等著楊書情撲過去了,她才想起來。

忙不迭轉過了身來,準備一把拉住那個楊書情,不讓楊書情往蘇盈袖的身上撲。

哪想到,她如今沒有的功夫,內力也是半點都無,眼睛都已經捕捉到了,這手就是抓不住!

那楊書情又離她較遠,一時間竟是沒有了法子。

可就在這個時候,忽地從旁邊,閃過了一道影子,不等所有的人反應過來,便一把攬過了那愣在了原地的蘇盈袖。

楊書情前面沒了遮擋物,是整個人往前一摔,竟是倒在了跟著花虞的一個侍衛身上。

那侍衛身上硬邦邦的,砸得她是眼冒金星,整個人搖搖欲墜。 這事情發生在了一瞬間,周圍的人尚且沒有反應過來。

連帶著蘇盈袖也有些個晃神,好半晌,才回過了神來,一抬眼,卻猝不及防的撞入了一雙令人極其驚艷的眼眸當中。

而這個眼眸的主人,在他的眼角處,還有著一顆小小的,卻鮮艷到了極點的紅痣。

那紅痣瞧著瀲灧動人,這將她拉過去的人,竟是……

容宴。

蘇盈袖一時間不由得有些個傻眼。

「袖袖,沒事吧?」旁邊的花虞忙不迭走了過來,輕聲問了一句,面上帶了些許的自責之色。

經得花虞這麼一提醒,蘇盈袖這才徹底的清醒了過來,這一反應過來,才發覺自己竟是還待在了那容宴的懷裡。

容宴這個人看起來極其的冷淡,並且矜貴非常,雖說沒有端著高高在上的架子,卻不知道為什麼,比起那些個裝腔作勢的人,更有一種高不可攀的感覺。

經歷了這一遭,蘇盈袖心中頓時有些個尷尬,耳朵紅了一瞬。

可想到了這個人乃是她哥哥的好友,幫她想來也是因為哥哥的緣故,她便也將心中那一股不適的感覺拋到了腦後。

微微一掙脫,那人便鬆開了手去。

「多謝。」她低下了頭,輕聲說道。

容宴掃了她一眼,面上還是淡淡的。

花虞站在了旁邊,正好將他們兩個人所有的動作,都給收入了眼底。

不得不說,這個容宴的容貌實在是太出色了一些,便是花虞瞧見過了褚凌宸那樣子的妖孽,在面對著容宴的時候,還是略微有些個出神。

不過僅僅只是一瞬,還讓她發覺了一些了不得的東西。

她眯了眯眼睛,那一雙漂亮的鳳眸當中,帶著些許戲謔的神色,目光在那容宴和蘇盈袖二人之間,是來回的打轉。

「啊!」那邊,頭暈眼花的楊書情回過了神來,發現自己的面前是一堵胸牆,頓時嚇了一跳,連連後退了幾步。

腳步有些個踉蹌,可因為這一系列的變故,並沒有人上前去攙扶她。

至於被她撞到了的那個侍衛,則是眼觀鼻鼻觀心,權當做自己沒有看見,更沒有任何一丁點的憐香惜玉之心,根本就沒準備伸手去扶住這位嬌弱的小姐。

「嗤!瞧瞧你那賤樣!」楊綵衣看著楊書情這個狼狽的樣子,竟是毫不在意的笑了起來。

這個樣子,倒好像這個楊書情不是自己的庶妹,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跳樑小丑一般。

花虞回過了神來,沒再往容宴二人那邊去看,反而是一抬眼,掃向了這個楊綵衣的方向。

幾日不見,楊綵衣的氣焰是越來越囂張了。

正好,她這個人呢,就是喜歡滅別人的氣焰!

楊綵衣連自己的庶妹都可以隨意的踐踏,更別說是別的什麼人了!

花虞冷笑了一瞬,抬步上前,卻沒有看向了那個楊綵衣,反而是轉過頭,掃向了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白玉恆。

白玉恆今日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個反常,竟是沒有在這樣子的場合,又一次跳出來,義正言辭的指責花虞。

別說,少了他的職責之後。 花虞還真的是有些個不適應了呢!

她頓了一瞬,方才勾唇輕笑了一聲,聲音當中帶著些許說不出的嘲弄之感,聽著便讓人頭皮發麻。

「瞧著這個架勢,白家是準備跟楊家結成親家了,還是與這一位楊小姐?」

她說著,手一楊,便指向了旁邊的楊綵衣。

白玉恆目光一沉,那眼神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花虞那一隻白皙細嫩,還塗著大紅色丹蔻的手指之上。

旁邊的楊綵衣還以為花虞是要做些什麼,已經做好了準備了,沒想到花虞卻來了這麼一出。

雖說在說到了她的時候並不是那麼的恭敬,可比起恭敬來,楊綵衣更喜歡花虞話里所說的內容。

她是有這個意思,可白玉恆未曾表態。

正想著借著今日的機會試探一下白玉恆,沒想到這個話,卻讓一個楊綵衣萬萬沒有想到的人,給說了出來。

楊綵衣平日里就算是再如何的刁蠻任性,骨子裡卻還是個女子,且她認識了白玉恆這麼多年,對於白玉恆,可以說是情根深種了。

所以此時便是這個話是被花虞說出來的,她還是免不得嬌羞一番。

難得的,那一張面上染上了一層粉紅色,瞧著是更加的嬌艷動人了。

只可惜,這個楊綵衣的嬌艷,註定是沒有幾個人能夠欣賞得了的。

尤其是這些個人都瞧見了她對待那楊書情的手段和方式,看著她眼下流露出了這樣的姿態來,心中更是一陣一陣的反胃。

裝腔作勢到了極點,當真讓人不喜歡。

「花虞,你誤會了……」白玉恆並沒有在第一時間開口解釋,倒是旁邊的容澈皺了皺眉。

不知道為什麼,在發覺自己對待花虞的小心思之後,容澈總是不喜歡他們幾個人,與花虞鬧得太僵。

哪怕他清楚自己跟花虞是沒有任何一丁點的可能的。

卻還是在看見了花虞之後,情不自禁的就做出了這些個舉動來。

可他的話尚且還沒有說完,便看見了花虞眉頭一挑。

她面容本就生得極美,這樣的表情和神態一出現在了她的臉上,是更加顯得她整個人媚態恆生,讓人移不開目光去了。

容澈呆了一瞬,竟是瞬間就忘記了自己原本想要說的話。

花虞卻在這個時候勾唇一笑,輕聲道:

「倘若真的是這樣的話,本官倒是想要勸一下白公子,最好還是考慮清楚再做決定才是。」

她這話一出,許多人不明所以地看向了她。

這是什麼意思?

而那個楊綵衣,面色卻是一變,直覺花虞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沒曾想,花虞卻沒有給她什麼反駁的機會,反而打了一個響指。

「啪!」聲音極其的響亮,尤其,是在這個安靜得有些個詭異的大廳當中。

「把人帶上來。」花虞扯了扯唇,輕聲吐出了這麼一句話來。

她話音一落,身後那些個壯碩非常的侍衛們,頓時便讓開了一條道來。

梁巍之領著一個極其瘦弱的女子,走了進來。

當楊綵衣抬眼,瞧見了那個女子之時,面上的表情不由得變了。

變得扭曲非常,更……

帶了些許莫名的驚慌! 楊綵衣的反應,花虞皆是看在了眼裡。

她扯唇輕笑了一瞬,面上有些淡淡的。

而那邊,梁巍之帶著那個女子走了進來之後,竟是無比自然的,從旁邊搬過來了一張紅木圈椅,抬著到了花虞的身後。

「大人,請坐。」梁巍之一個貴公子,倒是做起了這些個雜活來了。

許多人心中是暗暗瞧不起這個梁巍之,可卻又有些個羨慕。

不為別的,梁巍之分明是個愣頭,憑著他那樣的性子還有那個不大靈光的腦子,若是沒什麼造化的話,估計梁家就得要養著他一輩子了。

別說是指望著他走上仕途,就算是能夠如之前那般,不鬧騰出什麼大事來就算是不錯的了。

誰知,這人的境遇有時候當真是說不清楚的。

梁巍之開始跟花虞打賭,認花虞做什麼主人的時候,還被許多的人背地裡狠狠地嘲弄了一把,後來得了花虞的提拔,勉強做了一個侍衛。

這個時候,已經有些個人眼紅了,這侍衛說起來算不上是什麼大官兒,可因為常常出沒在了皇宮之中,能在皇上的面前混個臉熟。

指不定哪一天就飛黃騰達了。

不過不少人又在背地裡暗暗地嘲笑,只因為這個梁巍之實在是愣到了極點,真的讓他去做些什麼事情,或者是在皇上的面前露臉。

那是不可能的!

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機會,自然是讓人幸災樂禍了。

殿前司解散了之後,對於梁巍之冷嘲熱諷的人也很多。

可不知道為什麼,從前很是衝動的梁巍之,這一次卻分外的安靜,甚至在那一段時間之內,都很少出來露面。

許多人以為,是被梁尚書關在了家中,畢竟如今是多事之秋,萬不能夠讓梁巍之惹出事情來才是。

然而後面事情的發展和變化,是所有的人都意想不到的。

等回過神來,梁巍之已經官袍加身,頂了一個六品官的頭銜,做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幹事,真正的算是步入了仕途。

而且,待的還是這麼一個旁人不敢隨隨便便去招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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