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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怎麼了?」


「你先坐下行嗎?我慢慢講給你聽。」

「不不不,悠寒,我現在沒有心情坐下,意凡對我說過,如果小芸房間里的晴天娃娃在,那就沒事,意凡很聰明,我相信他的話,現在晴天娃娃不見了,你跟小芸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是讓她出去買東西了嗎?」

「等等,現在先不要回答,我先去把小芸帶回來再說。」說著,羅芸養父就要衝出門去,他太了解兒子和羅芸了,心裡的感覺越來越不好,莫名其妙的慌張。

他還沒跨出幾步,胳膊就被妻子抱住了,耳邊傳來急吼:「老公,你聽我說!」

「到底怎麼了?!」掙脫不開妻子,這個老男人也開始急躁起來。

葉悠寒連拖帶拽把丈夫拉到沙發上坐好,努力保持平靜說:「我跟你說件事,你不許激動,小芸懷孕了。」

「啊?是意凡的嗎?那太好了,我們不如……」

「不如什麼不如?你瘋了嗎?小芸肚子里的孩子還不知道是誰的種呢!你怎麼能肯定是意凡的?再說意凡年紀還小,現在剛剛得到演出機會,小芸的事會毀了他的。」

「你說什麼呢!悠寒,意凡和小芸在一起跟他的演藝事業有什麼關係?只要人行得端,做什麼不行?即便不能演戲,他還可以跳舞啊!過幾年他們年齡夠了,奉子成婚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

「你腦袋是不是有病?啊?!聽不懂我說的話嗎?!還奉子成婚,那孩子是誰的都不確定!!」葉悠寒控制不住怒吼,丈夫的思維總是跟她背道而馳。

她的話讓羅芸養父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問:「小芸真的懷孕了嗎?」

「是!」

「那肯定是意凡的呀!小芸這孩子那麼老實,連個朋友都沒有,怎麼可能跟意凡之外的男人有接觸?悠寒,你告訴我,你又在打什麼主意?你真的別再騙我們了,意凡對這件事也很重視,他是愛著小芸的,你知道!」

「……」

「悠寒,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在打什麼主意?」

「好吧,我告訴你,」估算著養女應該已經遠離,葉悠寒咬了咬牙,對丈夫說出實話:「你覺得那個陸繪美怎麼樣?」

「陸繪美?她跟我們家有什麼……你,你該不會想讓意凡和陸繪美在一起吧?悠寒!你怎麼能……怎麼能……」剎那,羅芸養父掙脫妻子的手,用手指指著妻子鼻尖,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說,你是不是看上了陸繪美家的條件,故意給小芸頭上潑髒水了?!」

「什麼叫潑髒水?她自己不檢點,有了孩子,我不過就罵了她幾句,她就受不了離家出走,這怎麼能算是我的錯,如果她認為自己沒錯,完全可以叫醒你出來評理啊!」

「你,你還狡辯,你會毀了小芸和意凡的!悠寒,我說你什麼好!都怪我!怪我!!就不該老是遷就你!從意凡讀書起,你就是這麼不可理喻!」

「是,我是不可理喻!我為意凡將來著想難道錯了嗎?沒有我,意凡能有今天這麼風光?!那個傻子,娶了她意凡將來不後悔才怪!!惡人都讓我一個人做了,你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不跟你辯駁,我現在就去找小芸!你呀!!」 霸寵雙面妻 最後指了指妻子,羅芸養父不想再爭吵,轉身衝出門外,連拖鞋都沒有換下來。

客廳里只留下葉悠寒一個人氣急敗壞地看著丈夫離開的方向,不知所措,雜亂的情緒如浪濤般在她心中翻湧,理智被逼到邊緣。

極度的委屈與不平衡往往會讓人看不清自己擁有的幸福和財富,她身邊明明都是令人羨慕的事物,可惜,卻讓她經營成了痛苦的桎梏,而這桎梏無從發泄的時候,就會演變成更加偏激的行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牆上的指針已經指向下午一點鐘,葉悠寒像木頭人一樣站在客廳里,木訥盯著大門。

頭一個回來的是丈夫,很明顯,他沒有找到羅芸,灰頭土臉的,進門之後也沒有跟葉悠寒說話,埋頭走進了房間,葉悠寒聽到他開門關門,以及濃重的嘆息聲,嘴角扯起像哭一樣的微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丈夫剛剛進入房間,羅意凡就推開了家門,臉上帶著喜悅,完全是兩個極端,葉悠寒從沒有看到過兒子如此興奮的表情,連帶著她的微笑也扯得更開了。

「意凡,你怎麼回來了?」

「姐姐呢?」

「先別問她,你為什麼回來了?」

葉悠寒緊走幾步,一邊跟兒子交談,一邊若無其事關上羅芸小房間的門,她不想兒子馬上意識到真相,剛剛丈夫的態度讓她慌亂。

羅意凡一心沉浸在喜悅中,放下背包,猛灌一大口水,坐到沙發上說:「累死我了,昨天劇組的人突然來學校,帶我們去試鏡,我連準備都沒有。」

「那,你試鏡成功了嗎?」葉悠寒問。

「還不知道,今早又安排了另一個角色,稍微戲份多一點,試完我就匆匆回來了,還沒聽結果。」

「意凡,你該聽完結果再回來的,不用這麼著急。」

「媽媽,先別說這個了,姐姐呢?我餓死了,早飯還沒吃,剛才在小區門口遇到爸爸,他是不是病了?頭髮亂糟糟的,臉色也不好,看到我話都不說,直接就回上來了,到底怎麼了?」

「這個……」葉悠寒語塞。

羅意凡此時緩過勁來了,他開始意識到母親的反應也很奇怪,於是探頭看了看廚房,沒有羅芸的身影,立時眉頭就鎖緊了,站起身準備往姐姐房間里走進去。

「等等,意凡,我讓你姐姐去買東西了。」

「是門口的超市嗎?我去看看。」羅意凡何等聰明,葉悠寒一個輕微的攔截動作,就讓他起了疑心,也許,這個家最笨的始終都是自以為能夠掌控一切的葉悠寒吧。

「不是門口的超市,意凡,我讓她去了遠一點的地方。」

「哪裡?」

嘴上問著,羅意凡腳下沒停,趁母親不備,迅速繞開她打開了姐姐的房間門。

好好捂住我的首富馬甲 只一眼,羅意凡心裡就咯噔一下,桌上姐姐常用的小香皂盒子不見了,那塊香草味的小肥皂,姐姐很喜歡;梳妝台的抽屜打開著,裡面空空如也;半透明窗帘後面空空蕩蕩,連晴天娃娃的影子都沒有。

甩開母親想要拉住他的手,羅意凡頭也沒回,跨進房間一把拉開床單,果然,床單下的故事書沒有了;再拉開窗帘,沒有晴天娃娃;打開簡易衣櫃,沒有姐姐常穿的衣服。 都市透視醫仙 這一回,羅意凡是真的懵了,他不過就晚回來半天,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母親又能做什麼?不至於把姐姐趕出家門吧?母親的理由呢?

「媽媽,我姐姐呢?」

沒有多餘的話語,羅意凡轉身問道,他低垂眼眸,臉色陰沉。

看到兒子這幅模樣,葉悠寒知道瞞不住了,既然老天爺要把事情堆在一起解決,那麼,她又有什麼可怕的呢?再怎麼樣,她也是羅意凡的母親,他還得靠他們養活呢,不見得為了羅芸連父母都不認吧!

「你父親剛剛是出去找小芸了,沒找到……我…和小芸今天早上吵了一架,原因是……」葉悠寒想說羅芸懷孕了,可她想起剛剛丈夫的態度,若是羅意凡同丈夫一樣,她該怎麼辦?所以她沒有馬上接下去說,而是在猶豫。

可是她猶豫,羅意凡卻已然失去耐心,大踏步向門口走去,嘴裡說:「我去找!」

「等等,意凡,你姐姐說不定過段時間自己會回來,你連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不知道,你找什麼找?」

「我不需要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先把姐姐找回來再說!」羅意凡對母親吼,想要推開母親。

也不知道葉悠寒哪裡來的力氣,死死阻攔在小房間門口,不肯離開,即便看到羅意凡瞳孔泛紅,也沒有妥協。

「媽媽,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還想問你們想怎麼樣呢!!你知道嗎?早上那小妮子偷了我的錢!還不認錯!!」情急之下,葉悠寒脫口而出這麼句話,吼完,她自己也愣住了,完全不敢抬頭看羅意凡的眼睛。

同時,夫妻二人房間里傳來一聲怒吼:「你給我閉嘴!!」

羅芸養父的聲音聽上去疲憊不堪,他沒有走出房間,也許是覺得無顏面對兒子,怒吼之後,是什麼東西砸落在地上的聲音。

葉悠寒腦袋嗡地一下,各種情緒再次瘋狂侵入她的內心,終於,她綳不住了,歇斯底里怒吼:「憑什麼我要閉嘴,就是她偷了錢!!罵她幾句就離家出走?!她現在翅膀硬了,是不是?!可以做我的主了?!!憑什麼?!我養活她白養了嗎?!不知廉恥!她要是有人家繪美一半好,我也不至於這樣!!自己不爭氣,還想來賴著我們家意凡!我當初就是瞎了眼!才會把她這個喪門星給帶回來!!!」

一邊吼,葉悠寒一邊蹲到地上嚎啕大哭,她本來情緒就不穩定,一直處於高壓之中,也許只有拚命把錯誤都推到羅芸身上,她才會好過一些。

聽完母親的怒吼,羅意凡的臉已經完全黑化了,事實上,他骨子裡的執著像極了母親葉悠寒,『赤眸鬼神』的屬性從此刻開始,一點點顯現出來。

空氣都因為母子倆的對峙凝固了,赤紅瞳孔望著母親的頭頂,羅意凡語氣中只有駭人的冷靜,「媽媽,姐姐真的偷錢了?」

「對!她偷了幾百塊!從我衣服口袋裡拿的!!」

「你再說一遍!」

「意凡,你不相信我?!」

「我憑什麼相信你?我的姐姐……從小把我帶大,一粥一飯照顧我的姐姐……她從不會……」冷靜中帶上了哽咽,羅意凡繼續說著:「從不會……我了解她,所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媽媽,我想聽實話!」

「我來告訴你實話吧。」突然之間,另一個男人聲音插進來,帶著愧疚,羅意凡父親終於從房間里走出來了,他站在客廳里,頭髮依舊凌亂,臉色蒼白。

「是我出主意趕走小芸的,剛剛去找她,也不過是想裝個樣子給你看,我知道你昨天下午沒回來,今天肯定會回來。」

「為什麼?」羅意凡機械般地看向父親。

「因為我們想讓你和陸繪美在一起,她有個能幫你上位的家庭,也很喜歡你,我們看好她。」說著違心的話語,羅意凡父親最終還是選擇了維護妻子,而他的妻子,已經被著突如其來的變化搞糊塗了。

「那你昨天跟我談的話都是謊言嘍?既然你們決定要趕走姐姐,爸爸你有什麼必要來跟我說那些話?」

同樣不敢看兒子的目光,羅意凡父親拚命自圓其說:「意凡,我一直很糾結你和小芸的事情,我和你母親希望你能有更好的發展,所以跟你談過之後,我就後悔了,今天才會……意凡,你先冷靜一下,我們其實也不願意小芸離開,確實是你媽媽罵得狠了,小芸才負氣出走的,要不我們先把她找回來,再慢慢聊這個問題,好嗎?」

「騙子!哼!還在騙我……」羅意凡對父親的說法嗤之以鼻,當時岳翔的事情,母親那樣逼羅芸,她都沒有離家出走,今天的幾句罵可能嗎?難道姐姐不想留在自己身邊了?羅意凡感到自己必須弄明白真相。

不再啰嗦,他開始在整個家裡翻找,雖然不知道要找什麼?但羅意凡相信,一定會有點蛛絲馬跡留下的。

「你幹什麼?意凡,不要翻了!給我住手!!」葉悠寒急吼,衝過去阻止兒子,卻被幾次甩開,踉踉蹌蹌地東倒西歪。

羅意凡父親也慌了,他沖著兒子喊:「意凡,冷靜一點,你先跟爸爸去把小芸找回來,回來了咱們再談!」

「找什麼找!!那小妮子死了才好!!意凡,你要是再胡鬧,我就死給你看!!」葉悠寒跟著吼,她已經要瘋了,拚命跟羅意凡糾纏。

無奈,她丈夫只能去拉她,讓她住手,客廳里弄得一片狼藉,葉悠寒也哭得像個潑婦,嘴裡更是毫無遮攔,不停謾罵著,最後,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在罵些什麼。

客廳里什麼都沒有,羅意凡便向姐姐房間再次衝進去,不僅把能翻的東西都翻了個遍,連垃圾桶都不放過。

葉悠寒還想阻撓兒子,被丈夫死死壓在沙發上,她又踢又打,嘴裡吼著:「你給我放開!他翻什麼?他想要知道什麼?我們沒有對不起那小妮子!!」

「那你就讓他翻!既然你覺得沒有對不起小芸,那就讓兒子翻!!!」

「!!」

「意凡想發泄就讓他發泄,既然我們做了,就得承擔後果!!小芸當時是怎麼走的!!你要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你就安靜讓兒子翻!!!」

倒抽一口涼氣,葉悠寒驚恐看著丈夫已經扭曲的臉龐,彷彿看到了惡魔在嘲笑,第一次,她的瘋狂,被按下了暫停鍵。

「……是啊……他翻不出什麼的,哼!小芸都拿走了,他什麼都不了解……」悠悠說著,葉悠寒的樣子看上去與丈夫一樣可怕。

「姐姐沒有拿走。」

一個人的江湖 「什麼?」葉悠寒與丈夫同時回頭。

羅意凡站在小房間門口,手裡拿著一張長方形的紙片,揉得很皺,另一隻手裡還拎著一塊手帕。

「姐姐沒有帶走晴天娃娃,落在床底下了,這個報告,是什麼時候檢查出來的?是我的孩子吧?」羅意凡話語中透著一股狠戾,他自顧自說著,走向客廳里唯一的電話機。

「你們氣急敗壞要趕走姐姐,是因為她懷了孩子,會影響我好不容易得來的演出機會吧?這次機會是陸繪美父親投資的,媽媽,你肯定知道了,誰告訴你的?」

「我真是愚蠢,明知道那次之後你的反應不對勁,卻還是選擇了妥協,媽媽,從小到大,什麼東西我都可以不要,就是姐姐,你要想從我身邊奪走後,我絕不會罷休!」

羅意凡的手接觸到電話聽筒,夫妻二人還是沒有意識到兒子想要幹什麼?他們愣愣地看著,除了羅意凡父親試著勸說的話語,別無他言。

拿下電話聽筒,羅意凡的手停在半空中,問:「告訴我,姐姐是什麼時候走的?」

「你姐姐走了沒多久,真的,就中午之前。」

「中午之前爸爸會找不到?姐姐又沒錢坐車……」

「她有……」葉悠寒想要反駁,下一秒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因為羅意凡已經撥通了某一個電話號碼。

「喂!是劇組負責人嗎?我是羅意凡,今天試鏡的角色我不去了,家裡出了點事,以後也不過來了,對不起!」

「……」

「沒什麼,還有,幫我告訴陸大小姐,以後她父親投資的影視劇都不要來找我,謝謝!」

從容掛斷電話,羅意凡回頭看了一眼母親,淡然地把驗孕單扔到桌上,說:「姐姐的孩子一定是我的,我現在去找他們母子倆,找不到就不回來,我說到做到,至於我的生活費,以後我會自己掙,不用你們再操心了,也不用陸繪美操心!」

「你說的是什麼鬼話!你的事爸爸媽媽怎麼可能不管?!意凡,爸爸跟你一起去找,總能找到的,小芸確實是走了沒多久,你相信我,我和你媽媽事前也不知道她懷孕了。」

不再回答父親擔憂的話語,羅意凡感到心在一點點下沉,他無法再相信他們說的任何一句話,現在無比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及時回家,就為了那該死的試鏡嗎?他簡直殺了自己的心都有。

同樣帶著恨離開家門,羅芸是帶著對葉悠寒的恨,而羅意凡更多的是帶著對自己的恨,他無法坦然去恨生他養他的父母。

當然,那時羅意凡還是抱著希望的,找到姐姐,在一起,然後回家,即便母親不同意,也無能為力,他不可能想到,這一去就是十年,恨成為了他跟羅芸的枷鎖,不僅鎖住了他回家的腳步,也鎖住了羅芸的心意。

羅芸同養父母一樣,希望羅意凡飛得更高,她始終以為,羅意凡沒有她,便會跟陸繪美在一起,便會飛上九天,所以她離家出走的理由,並不單純是恨,也有愛的。 羅芸踏出住了十幾年的家門,手裡捏著從沒有碰觸過的紅色鈔票,她現在剩下的只有迷茫,剛剛離家的衝動已經消失殆盡了。

接下來要怎麼辦?她不清楚,只能漫無目的沿著馬路向前走,肩上的背包越來越沉重,雙腳意思,如同灌了鉛一般。

只走了十來分鐘,羅芸就撐不住了,不是體力,而是心力,她有一種心力交瘁的感覺,難受到想吐。內心自以為的堅定,現在已然潰不成軍。

但她不能回頭,不是害怕嘲諷,而是怕毀了羅意凡的生活,毀了心中美好的念想,毀了肚子里孩子生存下去的希望。羅意凡真的會承認這個孩子嗎?羅芸不敢想象,更不敢下賭注。

從小到大,她都在害怕失去,卻不得不一次又一次主動選擇失去,因為失去至少能保留住記憶中的美好,而強行挽留,也許會失去一切。

這就是羅芸的可悲之處,但不是她的錯,因為生活的卑微早就磨滅了她奮力爭取的勇氣。

中午時分的陽光照射在小姑娘頭頂,她感受不到太多溫暖,只覺得頭頂熱乎乎,太陽穴突突地跳,腦袋也有些眩暈。眼前掠過一處公交車站,羅芸停下腳步,凝視半晌,走上了站台。

她像個流浪者一樣,背著鼓鼓囊囊的破舊背包,手裡提著塑料袋,頭髮凌亂,紅腫的眼眶和臉上的巴掌印讓等車的人紛紛側目。

幾個坐著的阿姨開始竊竊私語,片刻之後,其中一個站起身,準備向羅芸走過去,也許她是想要關心一下這個落魄的小姑娘,但此時,公交車正好從遠處緩緩駛來,阿姨們紛紛把注意力轉向公交車,不再關注羅芸。

羅芸也看到了公交車,她猶豫一下,決定先坐了車再說,反正,她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總不見得一直走下去吧。

公交車很快就會進站,羅芸匆匆把僅有的幾張大鈔捲起來,小心塞進貼身口袋裡,然後解下背包,從裡面翻找出一枚硬幣,等她把背包拉鏈拉好,車門已經打開,她來不及背好,就跟著阿姨們一起擠上了車。

車上人不多,羅芸找了個車門邊上的小座位坐下,把背包和塑料袋放在自己腳下,才總算鬆了口氣。

至於車子開往哪兒?那就聽天由命吧,羅芸想,不管去哪裡,她都不可能再回頭了,晚上要是找不到小旅館,就在公園的長椅上歇腳,省點錢,反正六歲以前,她也沒少跟著母親風餐露宿。

想起六歲以前的生活,羅芸的印象已經很模糊了,能記得的場景不是很多,唯一清晰的只有親生母親溫和的臉龐。

就這樣,她一路顛簸,一路回憶過去,腦海中除了母親與梁泳心,就只有羅意凡,一顰一笑,一言一行,都可以讓羅芸在痛苦中彎起嘴角。

羅芸特別喜歡這樣『白日做夢』,因為夢能讓她忘記現實中的落魄,讓她變得堅強。

殘情虐愛:拒上總裁牀 「意凡,我的好弟弟,不要忘了我,不要怨我、恨我,我愛你!」她的嘴唇蠕動著,沒有聲音,目光看著自己印在車窗玻璃上的容顏,自言自語,難聞的汽油味此刻也沒有辦法再打擾到她。

汽車漸漸遠離她曾經的家,醜小鴨再看不到養父焦急關切的眼神,以及王子為她放棄一切的決絕身影,就此,他們錯過了愛情最美好的時光。

——

時間跳躍到幾年以後,羅意凡的舞台劇《鬼神再臨》剛剛公演不久,也是他成名的關鍵期。

在這幾年間,羅意凡經歷了很多,怨恨過,絕望過,頹廢墮落過,始終都不曾原諒母親當初的行為,也沒有再踏進家門,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就在他自以為萬劫不復的時候,卻是陸繪美父親將他一把拉上了懸崖。

因此,他不得不放下倔強,對陸繪美的示愛選擇妥協,但妥協不是接受,只是沉默不反駁,希望如此做可以讓雙方都好受一些。羅意凡不想傷害陸繪美,此時期的他想的更多的是如何報恩。

至於他墮落的原因,我在這裡就不描述了,大家有機會看羅雀屋吧,如果可以,我會很樂意將白色惡魔背後的故事寫出來。

話說回來,雖然兩個人無法相愛,但在工作上,陸繪美確實是個好幫手,公演期間,她第一次展現出作為編劇和經理人的天賦,各種事情都打理得井井有條,為羅意凡免去很多煩惱。

於是,在陸董事長的建議下,他們成立了國內首個大型私立舞台劇團,陸繪美與羅意凡正式合作,共同經營劇團,一個演,一個寫,也算是另一種琴瑟和弦。

劇團初期所有的資源都是陸繪美父親拉來的,資金也是,所有當仁不讓,陸家成為劇團最大的股東,在劇團經營上面,羅意凡也非常尊重陸繪美的意見。

當然,白色惡魔的事情,羅意凡不可能讓陸繪美父女知道,他為了徹底恢復,在建立劇團之前,請求陸董事長給他一年修整的時間。

這一年裡,羅意凡完全把自己封閉起來,除了醫生,他誰也不見,還關閉了自己所有的社交賬號。

一年以後,羅意凡按照約定出現在公眾面前,他的外表和精神狀況都恢復得很好,但究竟是用什麼方法恢復的,有沒有徹底戒除心魔,就只有他本人清楚了。

然後羅意凡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把內心的傷痛深深掩埋起來,虛心學習,拚命演出,從不刻意追求物質生活,手腕上的舊錶成為了他的標誌,不管到哪裡,不管是什麼場合,他都會帶著那塊手錶,連上台表演都不例外。

《鬼神再臨》首演取得了出乎意料的好成績,之後的十幾場演出也是場場爆滿,投資人收益不菲,羅意凡總算是迎來了開門紅,理所當然開始全國巡演。

劇團演出安排到羅意凡家鄉時,他提出了一個不同尋常的建議,希望演出可以在露天場所進行,並且票價要盡量壓到最低。

理由是戶外場地比室內大得多,局限性小,票價降低可以吸引更多觀眾過來看演出,擴大劇團的知名度。

但實際上,羅意凡是想要讓姐姐羅芸有機會看到舞台劇,出現在他面前,雖然不知道姐姐和孩子在哪裡,但他始終抱著希望,希望一家三口能夠團聚。

還有父母,羅意凡不是不想他們,可他放不下心結,沒找到姐姐之前,他無法面對母親,更重要的是,這麼多年,母親找了他無數次,爭吵也好,妥協也罷,卻一直不肯主動去找回姐姐。

他越是叛逆,越是墮落,葉悠寒就越是怨恨透了羅芸,在惡性循環之下,他們都陷入了困局,無法自拔。

為了彌補虧欠,羅意凡將演出收入大部分都寄回家,讓父親不要再出去工作,好好守在母親身邊,自己若是回鄉演出的話,就帶著母親一起來看,他目前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羅意凡在百忙之中,計算著回家鄉的日期,他籌備好一切事物,讓陸繪美和劇團同行,自己借故提前幾天坐上了回鄉的火車。

在火車上,羅意凡戴著黑口罩,深色包頭帽,把自己整個人都縮在座位里,獨自一人坐在窗邊,火車高速行進,窗外的景物如同他過去的生活一般,從眼前掠過,唯一能看清楚的,只有他映照在玻璃上的眼眸。

那雙烏黑瞳孔,漸漸添上了飛揚的鳳尾翎,記憶中的愛人還是那麼美,一如往昔,幾年未見,羅意凡無法想象她會有怎樣的變化。

那雙溫柔的手,彷彿時時刻刻都在撫過他的臉龐,撫平他心中的不安,現在的羅意凡,一旦安靜下來,就越來越喜歡沉浸在『白日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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