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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局座用手指點著名恆笑著說道,「外面都說你是心狠手辣的寧閻王,可是我卻知道,你是個滑不溜手的滑頭。」


對局座的故示親近,寧志恆笑而不語,他知道接下來就要進入正題了,局座平時可不是這麼好說話的人。

果然,局座慢慢收斂了笑容,表情變得嚴肅,語氣也深沉了起來,對寧志恆問道:「你剛從上海回來,給我說一說上海的情況吧!」

寧志恆也是臉色一肅,身子挺直,開口說道:「局座是指上海站失利的事情嗎?」 局座一提到上海情況,寧志恆就知道指的是上海站近期失利之事。

上海站自從被七十六號突然襲擊之後,損失慘重,只有幾個幹部和部門機關人員倖存,但好在電台保留了下來,向總部彙報的時候,王漢民和吳華榮為了逃避責罰,多少隱瞞了些事實,局座也是心知肚明,只是時值特殊時期,也是知道上海的鬥爭環境惡劣,所以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他還是要把情況了解清楚一些。

於是寧志恆將自己所知道的一些情況詳細地彙報給了局座,他所了解的情況多是從上海站投敵的人員,還有何思明從日本內部了解的情況,這些才是最真實的,最準確的情況。

聽完寧志恆的敘述,局座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他苦笑著說道:「從這個情況看,王漢民倒是沒有太多推諉,沒有想到,上海的局勢如此嚴峻,日本人已經控制的這麼嚴密了,現在連租界都已經難保安全了!」

這一次的失利,很大程度上就是上海站沒有想到,租界的青幫勢力一反以前置身事外的態度,開始倒向日本人,結果被七十六號特工和本地青幫摸上門來,措不及防之下損失慘重。

寧志恆也是無奈地回答道:「現在情況確實艱難,上海已經被日本人佔領三年了,租界地區猶如一片孤島,被日本人的勢力包圍,能夠堅持這麼長的時間,已經是難得了,七十六號的特務們原本就是青幫背景,和上海青幫都是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現在帶了這個壞頭,其他人被拉下水也是正常,這種情況就像是推倒的骨牌,以後上海的青幫只怕會逐步落入日本人和七十六號的手中,我們的工作只會更加的艱難。」

事實上之後的形式確如寧志恆所說,再過幾個月,因為歐洲戰事的爆發,駐紮在上海的各國駐軍撤離,只是在名義上管轄租界,日本人的勢力入侵租界,很快就控制了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緊接著在一年之後,正式派遣軍隊接管上海所有租界地區,徹底終結了上海租界的孤島時代,至此上海全部落入日本人的掌控之中。

局座聽到寧志恆的話,很長時間沒有說話,沉思良久,最終語帶傷感的開口說道:「上海的青幫子弟大多還是愛國忠勇的,當初淞滬會戰,我和岳生兄以大義相召,青幫弟子無不奮勇獻身,為國驅使,蘇浙別動隊多少男兒血灑疆場,岳生兄的弟子傷亡殆盡,他看到當時的場景痛哭流涕,那一幕我至今不忘,可是短短的幾年間……」

說到這裡,他感慨萬千,再也說不下去了。

寧志恆明白他的意思,趕緊勸慰道:「局座所言極是,青幫弟子大多還是好的,只是那些為首的頭目貪生怕死,斂財好色,在加上有偽政府的這塊招牌,這才為日本人所用。」

局座對寧志恆的話深以為然,他點頭說道:「你說的很對,都是這些人心存妄想,所以才賣身投靠,現在青幫這股勢力再投靠日本人,我們的工作就更難做了,所以對這些人我們必須要施以顏色,哎!要是岳生兄還在上海就好了,想當初他號稱上海的地下皇帝,我組建別動隊,他振臂一呼,四方雲集,各路人馬皆是俯首聽命,只半個月就迅速成軍,可現在盛況不再了!」

說到這裡,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抬頭看了看寧志恆。

寧志恆有些不明所以,他斟酌了一下語句,小心地說道:「局座,目前上海無論是在各方面都不適合我們和日本人進行激烈的對抗,他們擁有足夠的後援和軍力,又佔據主場優勢,我們如果採用強硬手段,實力相差太懸殊了,而且因為情報工作的特殊性,一人被捕,就很容易牽扯出一連串的潛伏人員,我的建議是,上海站全部進入蟄伏狀態,不宜再執行任何外勤任務,看一看風聲再說。」

寧志恆一向原則就是以隱蔽潛伏為主,伺機而動,一擊致命,像是這種大型的刺殺行動,他是絕不會參與的。

局座苦笑說道:「我又何嘗不知道這一點,可是委座對國黨叛徒恨之入骨,多次要求我們對上海的偽政府進行扼殺,我也是無奈之舉,難道讓我抗命嗎?」

站在局座的這個高度,他要考慮的事情顯然更多,除了敵我雙方的對比,他更多考慮的是政治層面上的東西,對於委座的命令,他必須做出一個姿態,哪怕是付出慘重的代價。

寧志恆也很清楚這一點,不過他還想著在努力挽救一下,便接著開口說道:「據我們所知,偽政府已經開始籌備遷往南京,或許可以把行動地點改在南京,那裡日本情報力量還算薄弱,我想這樣一來,我們的傷亡會小很多。」

可是寧志恆的努力並沒有什麼效果,局座擺了擺手,不想再談這件事,他輕咳了一聲,再次說道:「這件事情你我做不了主,我們還是說一說情報科的工作吧,據我所知,你名下的藤原會社現在在上海發展的很是順利,藤原智仁這個名字,即便是在重慶也是時有耳聞,日本藤原家的嫡系子弟,上海走私王國的掌控人,甚至有人說,你是繼岳生之後,上海又一位地下皇帝,志恆,你在上海的能量可是不小啊!」

說完,他頗有玩味的看著寧志恆,藤原智仁這個名字在上海的軍界和商界,甚至偽政府的政界都是一塊金字招牌,這些年來,寧志恆花費巨大代價構建起來的關係網和利益集團,已經基本布控了上海高層,只要是上海灘上稍微能夠接觸上這個層次的商人和政客,都知道藤原智仁這個名字孫所代表的意義,這些自然也瞞不過局座的耳目。

只是他之前根本沒有考慮過,寧志恆在上海的局面會這麼大,當他真正的調查了一下,這才被徹底地震驚住了,寧志恆已經完全擺脫了一般意義上的潛伏者,別的潛伏者都是打入敵人的勢力,將自己融入其中,從而達到潛伏隱蔽的目的,可是寧志恆是乾脆自己打造出一個勢力,試圖把敵人拉上自己的戰車,他把他們變成自己勢力的一份子,從而達到拉攏控制對手的目的。

不得不說,寧志恆的表現讓局座顛覆了之前對特工工作的一些基本認知,說實話,局座對於寧志恆從心底是感到一絲由衷的忌憚!

爵少的天價寶貝 這個年輕人的才華太過於出眾,無論他從事什麼樣的工作,他總是能夠很快地改變自己的角色,熟練地上手,並以最出色的成績完成,好像自從認識寧志恆以來,就從來沒有任何事情能夠難得住他,這樣的人放在身邊,總是讓身邊的人有一種無力感,哪怕是局座也不會例外。

現在他就是要以此事為借口,壓一壓寧志恆的銳氣,以表示對寧志恆對他有所遮掩的不滿。

寧志恆早就知道自己在上海的一切,早晚也瞞不過局座,畢竟他是知道自己掩飾身份的,而藤原智仁的身份又太過於顯眼,以軍統局的情報能力,自己根本就無法隱瞞。

現在聽到局座這麼說,也趕緊小心的回答道:「局座,您言重了,我多方經營藤原智仁這個身份,也是為了更好的為我們的走私渠道保駕護航。」

看到寧志恆臉色惶恐,局座心中卻是雪亮,眼前這個小子不止是能力過人,更有一副玲瓏心腸,應對自如,唱念俱佳,倒是一個演戲的行家,於是接著敲打道:「你還別說,你的綽號是閻王,這地下皇帝,不就是閻王爺嗎!倒真是實至名歸,沒有虧待了你的身份!」

這句話語氣更重,寧志恆只好再次解釋道:「局座,我在上海主要經營的是商業,對其他方面根本沒有涉及,就算是在軍界中有些瓜葛,那也都是為了走私渠道的方便,花錢買路而已。」

說到這裡他趕緊轉移話題,接著說道:「好在目前來說一切比較順利,所獲得的資金大多都投入到了情報網上,這一次的贛北地區防禦計劃,就是花了整整三萬英鎊,這些錢可都是省不了的!」

「三萬英鎊!」

果然局座被這個數目驚嚇到,不由得驚呼一聲。

現在的美元和英鎊都是絕對的硬通貨,價值比之三年前更是翻番,三萬英鎊,就是以局座的眼界也是眼皮子直跳!

他知道寧志恆在這個數目上肯定摻了水分,可就算是減半,那也是一筆天文數字,老實說,他自認以軍統局目前拮据的財力,是根本無法做到這一點的,數遍全國各地的情報組織,也就是上海情報科具備這個能力。

而且這一次的贛北地區防禦計劃泄密案,也讓中國軍隊僥倖逃過一劫,目前在贛北進行的接觸戰,日本人暫時沒有佔到什麼便宜,這就是大功一件。

可到現在自己一直也沒有為情報科敘功,也確實是有欠公允,寧志恆把這件事提出來,意思也是非常明顯,這是在提醒局座,情報科一向的工作成績,足以讓局座不好過於計較,想到這裡,局座倒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了。 「志恆,我知道你在上海處境也艱難,情報科的工作成績一向出色,所以我是不多加干預的,不過有什麼事情,最好能夠多和總部溝通,你說呢?」

局座的語氣緩和了下來,這也在寧志恆的預料之中,說起來他也並不真的害怕局座計較。

情報科隸屬於行動二處,是黃賢正的嫡系力量,也是保定系的管轄範圍,局座的影響很是有限,再說每年三十萬美元孝敬,也足夠餵飽局座的胃口了,自己只要態度恭敬,給足了局座的面子,相信他也不會再為難自己,了不起再多加點孝敬就是了。

說起來,每一次的述職過程不都是如此,上級對下級拉攏或者敲打,讓其心生敬畏,不敢恃功而驕,這些都是應有之意,寧志恆也沒有全放在心上。

這時,他的態度更加恭順,語氣誠懇的說道:「那是自然,情報科的工作能夠有今日,都離不開局座的諄諄教誨,領導有方。」

局座先是嘉獎勉勵,后是責備敲打,這一趟程序走完,寧志恆的述職就算是結束了。

局座看了看手錶,開口說道:「好,我今天為了你,專門召開了一個碰頭會議,時間差不多了,走吧,他們應該也都到齊了!」

目前對軍統局來說,清剿日諜的工作是放在首位的,委座的命令,壓得局座不得不全力以赴解決這個問題,現在寧志恆回來了,這個工作必須要加快進程了。

寧志恆跟在局座的身後走出了辦公室,兩個人來到了會議室,推門而進,這個時候屋子裡的人已經到齊了,都是各主要處室的主官,黃賢正也坐在一旁的主位上,等候局座的到來。

當大家看到局座身後的寧志恆時,都是心頭一震,這還是這麼長時間以來,行動二處處長寧志恆第一次參與軍統局的會議,之前都是副處長衛良弼代理參加,今天終於見到真身了。

大家都是精神一振,寧志恆來到自己的位置旁,和身旁的趙子良輕輕握了握手,然後笑著向其他幾位主官示意,這才坐了下來。

大家也都是笑著和寧志恆點頭示意,剛想說幾句,可局座入座后,清咳了一聲,所有人立時都是正襟危坐,等待局座的訓示。

局座左右看了看,主要是處室主官都已經到齊,又向黃賢正點了點頭,便沉聲說道:「諸位,今天把大家召集過來,相信大家都知道是因為什麼,近期以來,重慶地區日本間諜活動猖獗,甚至驚動了委座,我們軍統局打擊不力,屢受委座訓斥,為此我決定,調行動二處處長寧志恆擔任此次清剿日諜工作的指揮官,大家都知道,志恆一直以來都在外勤,又有重要任務在身,本來很難抽出時間負責此次任務,可是現在形勢緊急,一切都顧不得了,總之這一次要全力支持志恆的行動,要人給人,要物給物,所有處室必須優先配合志恆的行動,他有權調動各個處室的資源,若有膽敢違抗掣肘者,一律軍法處置,嚴懲不貸!」

說到最後,語氣嚴厲之極,讓所有人都是心神凜然,好在大家對此早就有心理準備,對局座的決定也是欣然領命。

趙子良是寧志恆的老上司,兩個人的關係不同一般,關係向來非常融洽,自然是首先表態說道:「局座英明,志恆的反諜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這一次主持清剿行動,也是眾望所歸,只要志恆不嫌棄,我們行動一處,一定會全力配合。」

一旁的邊澤也是高興地說道:「那當然,其實志恆早就該主持這項工作,還是局座慧眼識人,我們情報一處也一定全力配合。」

接下來幾位處長都是點頭表態,這個時候,一直坐在主位上的黃賢正開口說道:「局座,既然大家都表了態,這一次清剿工作,我看是不是就由行動二處執行主要行動,以其他部門為輔,大家齊心協力,相信以志恆的能力,一切都不是問題。」

局座聞言笑著點了點頭,可是突然覺得有些不對,黃賢正的話裡有話,聽他的意思,這一次行動二處想要接手這一次的清剿工作,這讓局座感覺頗為意外。

行動二處一直以來的工作都是負責針對軍隊,查處軍隊中的違法違紀,執行軍紀軍法,可以說除了上海情報科之外,其他的科室對於情報工作都是不接觸的,畢竟還是以行動為主,搞情報諜戰是絕對的弱項。

局座原來的設想,是調用寧志恆擔任清剿工作的指揮官,可是手下執行人員還是以負責情報的情報處人員為主,畢竟他們的經驗要豐富一些,也更了解重慶地區的複雜情況,使用起來怎麼也比那些行動處的人員順手。

可是現在看來,黃賢正是要把清剿任務全攬過去,由行動二處的人員來作執行任務的主力,他這樣做的原因是什麼呢?

愛久,見情心 局座和黃賢正同事多年,他深知這是一個狡猾的老狐狸,這絕對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傢伙,仔細一想,他這麼做的原因應該只有一個,那就是黃賢正對寧志恆非常的有信心,深信在寧志恆的指揮下,清剿工作一定會有一個好的結果,他這是要搶功!

一定是這樣!這一次的清剿工作是委座親自下令執行的重要任務,如果能夠在這一次工作中有所表現,功勞絕對的不小,在委座的心目中也會留下一個極好的印象,這個老傢伙,還真是敢賭啊!

這麼長時間以來情報處對日本間諜進行了大力清剿,卻收穫甚微,黃賢正不是不清楚,可是寧志恆一回來,他的底氣就足了,跳出來搞事情,想要獨享其功,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黃賢正的話,讓屋子裡的其他人一愣,尤其是谷正奇,他原來的打算就是借用寧志恆的能力,再用自己的人馬配合,這樣,清剿行動進展不力,那就是寧志恆的責任,自己最多也就是個連帶責任,壓力也不會像以前那麼大。

可是如果清繳行動順利,寧志恆固然是首功,可自己的情報二處也是大功一件,可謂是進退自如,其實從內心來說,他一直都是對寧志恆充滿了信心,當初和寧志恆幾次聯合辦案,就讓他清楚認識到這一點,現在看來,黃賢正是不打算讓自己沾這個光了。

在座的都是精明過人,很快就明白黃賢正的心思,大家相視一眼,都把目光看向了局座。

局座暗罵了一聲老狐狸,不過既然黃賢正這麼相信寧志恆,他決定還是要試一試,看一看寧志恆自己到底有多大的把握。

想到這裡,局座轉頭向寧志恆笑著問道:「志恆,你是執行人,你認為調用哪些人手合適啊?」

寧志恆昨天和黃賢正早就商量清楚了,自然是要與之配合,他微微一笑,躬身說道:「我畢竟是行動二處的處長,用人還是習慣自己的下屬,知根知底,用起來也順手。」

寧志恆的話一出口,大家都是清楚了,寧志恆對此次的清剿工作極有信心。

局座一聽也是半晌無言,之前這項工作都是燙手的山芋,可是寧志恆一來,倒成了立功的良機,他仔細盤算了半天,最終點頭答應道:「好,那就以你的意思為準,人員你自行調動,還是那句話,只要你需要,可以隨時調動各處室的任何人員,一切以黨國利益為重!」

說到底,大家勾心鬥角,爭權邀功都是以清剿日諜為目的,事情如果進展順利,黃賢正當然會出彩,不過軍統局也有面子,只要不涉及到奪權,局座還是有這個容忍之量的!

說完,局座又轉頭對邊澤說道:「向南,下來先把你手上的案子和志恆進行交接。」

他口中的案子自然是指贛北地區防禦計劃泄密案,邊澤一聽,不禁喜出望外,他被這件案子折騰的精疲力盡,實在是不堪重負了,於是趕緊點頭稱是。

局座又對寧志恆吩咐道:「這個案子不能再拖了,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裡有個結果,志恆,就看你的了!」

寧志恆馬上點頭領命:「請局座放心,我一定儘快查清此案。」

黃賢正趕緊也出言說道:「局座,對於這件案子我也有些想法,一會我們商量一下。」

「好!」局座點頭答應。

事情談成,之後的會議很快結束,一切都是皆大歡喜,兩位局座起身先行離去,估計要私下溝通一下,商談具體的事宜。

其他人看到兩位局座離開,也都是心神一松,紛紛和寧志恆談笑打趣。

趙子良拍著寧志恆的肩膀笑道:「志恆,我們也知道你之前身負重任,大家不好多問,不過今天難得見面,今天晚上,我們大家出去喝一杯如何?」

寧志恆當然是求之不得,他笑著對大家說道:「還是我來做東,這麼長時間沒有和諸位聚首,都是身不由己,今天當是賠罪。」

此言一出,大家都是欣然答應。 開完會之後,寧志恆和邊澤交接了一下贛北泄密案的材料,並相約下午一起去審查那九名作戰參謀。

然後和衛良弼一起趕回了行動二處,行動二處的駐地與總部相距不遠,這是幾處獨立辦公樓組成的建築群,被高牆大院包圍著。

因為行動二處是保定系的力量,所屬成員都是從軍中挑選的精英,所以也是在軍統局的各個處室里,軍事氣息最重,院牆外面高拉鐵絲網,全副武裝的軍士戒備森嚴。

衛良弼的車進入大院,寧志恆從車上走了下來,頓時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不過這一次處長的出現和以往不同,他獨自一人,身邊沒有了那位形影不離的孫隊長。

之前因為黃賢正和衛良弼的安排,特意讓譚錦輝在行動二處露過幾次面,但都是比較正式的場合,簡單地訓話和演講,走個過場就離開了。

寧志恆轉頭對衛良弼說道:「通知幾位科室主官,馬上召開高層幹部會議。」

衛良弼點頭答應,並說道:「我馬上去把趙江叫來。」

寧志恆點了點頭,便快步進入辦公大樓,上樓來到自己的辦公室,打開房間的門,寬敞明亮的辦公室,所有的辦公陳設都擦得乾乾淨淨。

這處辦公室,寧志恆也只使用了一個月,之後又交給了譚錦輝,可是譚錦輝在行動二處極少露面,這間辦公室基本上處於空置的狀態。

不過衛良弼將它保持的很好,這一次專門收拾得乾乾淨淨,等待寧志恆的歸來。

寧志恆走到窗口,輕輕地推開窗戶,讓這屋子裡面的空氣更加清新,他看著下面的校場上,還有部分行動人員在訓練,院角的崗樓之上,執勤持槍軍士正在巡邏。

很快外面腳步聲響起,寧志恆回頭看去,只見趙江正站在門口,欣喜的看著寧志恆。

他幾步上前,身形挺直,立正敬禮道:「處座!」

寧志恆微笑著問道:「衛副處長跟你交代了嗎?」

趙江興奮的說道:「交代了,讓我帶著行動組負責您這段時間的警衛工作。」

寧志恆點頭說道:「老孫這段時間有很重要的任務,我這次主持清剿重慶地區日諜的工作,身邊缺人,你素來穩重,我就安排你來了,不要讓我失望。」

「是,請處座放心,我一定做好您的警衛工作。」

「不單是警衛工作,這一次你要做的事情很多,以後我會慢慢安排你。」

這個時候,衛良弼出現在門口,彙報道:「處座,各科室的主官已經到齊,等著您的訓話。」

在下屬面前,衛良弼也是依足了規矩,稱呼寧志恆為處座,軍中等級森嚴,小處也不可以大意。

寧志恆點頭答應一聲,告訴趙江說道:「把你的人員安排好,隨時等候我的指令。」

「是!」趙江立正回答道。

這個時候,行動二處的會議室里,幾位科長正在低聲私語著。

第一行動科科長魏勇對身邊的第三行動科科長鮑鴻輕聲說道:「處長可是從來沒有召開過幹部會議,這一次是出了什麼大事了?」

魏勇是黃賢正手裡的人,不過他對於寧志恆可是不敢有絲毫不敬,就算是寧志恆不具體掌控行動二處,這一年來也只是匆匆見了幾面,可是寧閻王這三個字,依然是壓得眾人不敢心生怠慢。

鮑鴻也是低聲回答道:「我聽手下的人說,兩位處長是一起來上班的,這一次一定有大事情發生。」

「廢話,這還用你說!我問是什麼事?」

這個時候電信科長莫曉婷卻是向身邊的情報科科長邵文光問道:「老邵,你消息靈通,有沒有什麼消息透漏一下?」

邵文光笑了笑,他是衛良弼的親信,很多事情確實能夠提前掌握一些信息,之前不敢多說,可現在這件事情馬上就要宣布了,倒是可以拿出來炫耀一下,以示自己和兩位處座的關係匪淺。

「前幾天從總部那邊聽說,上面有意讓處長主持清剿重慶地區日本間諜的行動,只是處長一直執行重要任務,所以就拖著,不知道這一次是不是因為這件事。」

邵文光的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能夠屋子裡的人都聽見。

魏勇聽到這番話,頓時來了興緻,他趕緊身子前傾,靠在桌案上,對邵文光說道:「這是真的嗎?老邵!我們可是行動處,去搶那些情報處的活,他們願意啊?那可是太沒面子了!」

邵文光的眼睛瞟了他一眼,語帶不屑的說道:「情報處怎麼了?軍統局有句話,你沒有聽說過?『情報處搞情報還不如行動處搞行動的』,這幾年為什麼情報處被行動處壓著一頭,不就是當初在南京時期,被處長掃的顏面無存,這才拱手把位置讓了出來,這一次,我聽說,還是情報二處的谷處長主動請求讓處長主持清剿工作。」

「他們主動請求? 穿越之數碼寶貝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情,只怕這個差事不好辦,要不然他們會拉下面子,拱手相讓?」

邵文光卻是一臉的無所謂,嘿嘿一笑道:「我倒覺得無妨,你們沒有跟處長辦過案子,自然不知他的厲害,要說反諜,軍統局最厲害的,還得是咱們處長,看著吧,有一場好戲看了!」

言語之間,頗有傲視眾人的意思,他和兩位處長關係不淺,自然不比其他人。

鮑鴻看著邵文光這副模樣心裡很不痛快,他也是黃賢正的人,不然不會提拔到這個位置,只不過在地位上遠不能和兩位處長相比,他撇了撇嘴,決定不再和他多說。

他轉頭看向一直不說話的總務科長簡正平,開口說道:「老簡,我還正要找你呢,這個月我申請的汽油怎麼少給了一半,我是負責巡查渝北地區的軍務,這來回一趟需要燒多少汽油,這麼長的路,你讓兄弟們用腿跑啊?」

一直沒有做聲的簡正平,看了一眼鮑鴻,沒好氣的說道:「鮑科長,你還好意思跟我提,你獅子大開口,一個月要這麼多汽油,已經超出規定份額的兩倍,你出去打聽打聽,現在滿重慶城有哪個單位能夠發滿份額的。」

鮑鴻一聽就不樂意了,他惱火的說道:「老簡,你這麼說就不厚道了,別的單位能和我們行動二處比嗎?現在誰不知道,全軍統局的總務科長里,日子最好過的就是你了,不要說藥品,電材,煙酒糧食,就是汽車你也能搞出幾輛來,怎麼,送給別人就大手大腳,我們兄弟申請點汽油你就扣扣索索的!」

行動二處是黃賢正直屬領導的部門,保定系的嫡系力量,對於行動二處支持當然是不遺餘力的,從上海走私來的物資都是優先供應行動二處,所以一直以來,作為總務科長的簡正平,日子過得極為滋潤,他手裡攥著這個聚寶盆,在現在物資極為匱乏的重慶城,儼然如同財神爺一樣,很多人都走他的渠道搞出不少好東西,大家都很是眼紅,可是他是黃賢正的嫡系親信,很多事情都是打著黃賢正的旗號做的,大家都只好認了。

簡正平的情報業務不行,可是做總務管財政卻是一把好手,對各科室的情況了如指掌,鮑鴻這個傢伙一直想從他手裡搞些藥品,可是行動二處對藥品的管理非常嚴格,一筆一項都必須要黃賢正親自點頭,他如何敢輕易造次,所以屢次拒絕了鮑鴻,現在他是借題發揮。

簡正平的臉色一沉,冷冷地說道:「鮑科長,話可不能這麼說,我總務科的每一筆支出,都有局座和衛處的簽字,至於用到什麼地方了,我不用給你解釋,如果你膽子夠大,就去直接問局座和衛處,還有,別的科室出去巡查,都是轎車和卡車混用,可是你們三科出去巡查,一輛卡車就能裝下來的人,非要坐幾輛轎車,倒是威風八面,可是這損耗和油料可就上來了,那麼破的土路,底盤那麼低的轎車吃得住嗎?回來就報修,你知道現在修一輛轎車一次需要花費多少?一根金條!

也就是我們行動二處的底子厚,才敢讓你這麼敗,擱別的單位,你現在就只能用腿跑了!

每個月結算,光是你們三科的單子就是一大堆,我沒有找你的麻煩就不錯了,你還好意思問我?

還有,你每次一外出都是幾輛轎車隨行,那排場比衛處都威風,告訴你,收斂一點,衛處長是好脾氣的,看在局座的面子上,容了你,可是寧處長,在軍統局可是出了名的狠,他的話就是兩位局座也要掂量掂量,別讓他盯上你,不然局座都保不了你!」

簡正平的一番話頓時讓鮑鴻沒了話說,鮑鴻這個人工作能力是有的,但是毛病不少,要不是得黃賢正的看重和庇護,早就出了事了。

而在行動二處,衛良弼雖然負責日常事務,但是他手下的嫡系也就是邵文光和他手下的情報一科。

至於主官寧志恆的人馬,都集中在了情報二科,也就是上海情報科。

而其他三個行動科,電信科,總務科等等科室,都是黃賢正的舊部,主要力量還是黃賢正在掌控。

而衛良弼主要也是因為資歷太淺,不到三十歲就執掌一個行動大處,要不是因為他是寧志恆的師兄,黃賢正照顧寧志恆的需要,副處長這個位子說什麼也輪不到他。

所以他也是兢兢業業,如履薄冰,對其他這幾位科長都是約束而不管束,有問題都請示黃賢正,絕不多事,倒也頗得黃賢正的讚許。 簡正平是黃賢正最親近的部下之一,他平時就看不上鮑鴻的做派,對他一點都不客氣,直接就是一頓損。

邵文光平時也看不上鮑鴻,這個傢伙脾氣臭,做事手腳也不幹凈,尤其是有時對衛良弼也頗為不敬,這讓身為衛良弼嫡繫心腹的他,更是心懷不滿,現在看到鮑鴻吃癟,嘴裡也是幫腔道:「老簡這話說的對,老鮑,你這段時間注意些,處長現在主持清剿工作,一定會長時間逗留二處,他要是看見你的那些做派,肯定收拾你,他可不單是對日本人狠,翻起臉來誰不認,真拿你開了刀,別說我們幾個不幫你說話,就是局座也不會多說一句的。」

鮑鴻聽到邵文光也出言不遜,氣的一拍桌案,正要發作,就在這個時候,外面的腳步之聲響起,耳朵最靈的電信科長莫婉婷趕緊出聲警示道:「噤聲!」

大家急忙停止了議論,安靜地坐在座位上,端正姿勢,很快寧志恆和衛良弼推門而入!

看到寧志恆的出現,屋子裡所有的人都急忙起立,身形挺直敬候兩位處座。

寧志恆和衛良弼走到主位上坐了下來,他抬頭看了看這些部下,臉色平淡地點了點頭,伸出右手向下按了按,所有人這才坐了下來,上身筆挺,等候林志恆的訓示。

寧志恆左右看了看,突然轉身對衛良弼問道:「怎麼行動二科的人不在?」

衛良弼趕緊解釋道:「二科的吳俊明現在正在長沙前線公幹!」

寧志恆這才點了點頭,轉頭看著大家,輕輕咳嗽了一下,開口說道:「諸位,大家也知道,一段時間以來,我因有要務在身,很少主持二處的工作,但是幾位的表現我都是知道的,衛副處長也對大家頗多讚許,希望大家再接再勵,做好自己的工作。

今天開這個會,主要是通知一個事情,近期我行動二處的主要工作,就是負責清剿重慶地區日本間諜網,目前這個工作由我主持,除了正常的工作之外,情報一科和行動一科為主要行動單位,其他人員隨時聽候我的命令。

我要強調的是,這一次的行動上達天聽,委座也是十分的重視,大家要全力以赴地完成我所布置的每一項任務,如果有疏忽懈怠者,一律嚴懲不貸!」

「是!」大家都是齊聲領命。

寧志恆又把目光看向了電信科長莫婉婷,開口問道:「莫科長,我這一次的行動,很多地方都是需要電信科協助的,我會請總部的電信處協助此事,你要負責其中的溝通工作。」

「是!」莫婉婷急忙點頭答應。

「魏科長,你手下的行動組長趙江,暫時調任我的警衛隊長,他的行動組,也充作我的警衛隊,直至此次行動的結束,不會影響你的正常工作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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