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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一點兒也不隱瞞自己的目的。」小林氏被她的話逗樂了。


「我們姐妹之間有什麼好隱瞞的?」秦氏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是勾人的狐狸精似的。

裴玉雯在旁邊聽著他們的交談。聽了兩人的談話,她插了一句:「既然如此,大嫂就跟大哥去吧!」

「這不太好吧?府里的事情太多了,如果我走了的話,又要讓你一個人操心。」小林氏有些不好意思。

「放心,我就算操心也操心不了幾天。眼瞧著快過年,王爺也要回來了。」裴玉雯說道:「到時候我是要回王府操持的。趁著我還有閑心操持裴府的事情,你趕快休息幾天吧!以後有你忙的。」

小林氏聽她這樣說,果然不再猶豫。以前沒有當家,不知道當家的辛勞。自從成為了裴府的女主人,她就沒有過一天安靜的日子。今日不是廚房裡的人發生了什麼問題,明天就是針線房裡的人發生了爭執。她一點一點地理清思路,熟悉著府里的大小事情,有時候從早到晚腦子都是迷糊著的。幸好裴玉雯給她找的幫手不錯。要不然她根本撐不到今日。現在聽說可以偷懶幾日,哪有什麼不願意的?本來她的身體也養得差不多了。

秦氏下帖的日子是三天後。在那日,裴軒帶著小林氏坐著馬車離開了裴府。

「王妃,敬少爺出事了。」

裴玉雯沒想到等到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府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內務,而是與她表哥林俊華的獨子林敬有關。

「出了什麼事情?」

看著這個陪在林敬身側的書童,她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免得嚇得他更加說不出緣由。

「今日書院里的彭郡王與敬少爺發生爭執,敬少爺把他打死了。現在彭郡王府的家丁將敬少爺押到公主府。王妃,是那個彭郡王故意生事。最近他總是欺負敬少爺和煥少爺。平時有煥少爺攔著,敬少爺才沒有惹下大禍。正好剛才煥少爺不在,敬少爺被旁邊的閑言閑語一刺激就動了手。」

「人死了?」那是郡王爺,要是惹上命案的話,只怕不好辦啊!

「是。」書童哭喪著臉。「奴才趕回來之前特意擦了他的鼻息。確實是沒有氣了。」 蚩尤的強大毋庸置疑,尤其骨矛上帶着黃帝的血跡,一投射出來,就像一顆急速劃過天際的流星。完美無瑕的身影默默走在峽谷的旁邊,蚩尤的骨矛一脫手已經飛到她身後。她有一種神性,身體外微微散發着光芒,然而天命那種東西,是誰都無法違逆和抗衡的。沾染帝血的骨矛沉重的像一座山,等到她回頭的時候,已經阻擋不住了。

噗…..

尖利的骨矛透胸而過,餘勢不衰,她的身體被骨矛帶動,落進深邃的峽谷中。蚩尤唯恐她不會這麼輕易死掉,快步追趕上來,擡手抓回骨矛,從上面用力投擲下去。

她的身體從峽谷滑落,一直落到那條奔涌的冰河邊,骨矛第二次破空而來,又穿透她的胸膛,死死的釘在冰河旁的石壁上。她的嘴角滴血,臉色瞬間變的蒼白,身體無力的扭動了一下,身上的光芒一點點黯淡。

她的眼睛像是天空突然隕落的兩顆星辰,變的空洞,黑暗。生機急速的流逝,身軀也漸漸冰冷。冰河中的水不斷捲動拍打,落在她身上,隨後就結成了冰,她的眼睛始終不肯閉上,帶着無盡的遺憾,還有眷戀。

她在眷戀什麼?眷戀這個世間?還是眷戀那個叫做子辛的人?

水花不斷捲起,她身體外的寒冰越結越厚,最後只能透過寒冰,看到一道極爲模糊的身影。

我的眼淚止不住的流淌,這就是她,那個被骨矛釘死在冰河岸邊的她。

她死了,像是被這個世間遺忘,孤零零的留在裂谷下的冰河旁,凍結的冰塊下,一塊從她身上掉落的鏡子在掙扎着飛起,一直飛到裂谷的上方,又朝東面繼續飛去,這塊鏡子記錄着她死去的經過,但是銅鏡飛出一段路,就無力的落在皚皚冰雪中。

咔嚓…..

在她死去之後,冰天雪地裏的一道雷光好像預兆着大亂的到來,大地在劇烈的顫抖搖晃,一條寬闊的裂痕從極西開始崩裂,這道裂痕橫穿大地,曲曲折折,從極西穿過中原,一直延伸到入海口。裂痕崩裂的同時,一片又一片的光點佈滿了裂痕的底部,像是一幅流光溢彩的畫卷,在裂痕中流動。

這就是大河的由來,同時也是大河禍亂的根源。鏡子裏的場景隨着裂痕的崩裂而漸漸消失了,但是後面的事,我很清楚。地面大裂痕從西向東出現之後,洪水接着肆虐,禹王把洪水全部引到這條裂痕中。這道裂痕必然是蚩尤從聖域開鑿出去的,禹王平息了洪水,又鎮壓了蚩尤,把他的殘屍壓在奔涌的大河下。

我的記憶裏,自己爲什麼要從冰天雪地中苦苦的尋找到這塊遺失的銅鏡?只能說明,那個被釘死在冰河邊的她,和我有特殊的關係。她是死了,但一直到現在爲止,我都不知道她的身份,靈靈,葉子,這兩個和她長相極爲相似的人,又和她是什麼關係?

銅鏡顯現出了這些場景,鏡面上的光也隨即淡了,變的渾濁沒有光澤。它好像也在等待,等待我親眼目睹這一切之後才肯安息。鏡子完全化成了一塊廢銅,但是我仍然把它小心翼翼的藏在身上,這是過去,同樣也是緬懷,對於那段我並未親身經歷的事,我始終覺得心裏不斷的絞痛。

我從裂痕裏爬了出來,仲連城不見了,從銅鏡帶來的回憶裏掙脫,我又想起地脈中那種怪異又獨特的危險。那種無形的力量是在影響人的命格,仲連城肯定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如果不是我的轉生印比較特殊,可能也無法避免。

人的命格和天崩,會有什麼關係?我說不清楚,但是從連環山乾涸的河道遠望過去,那條隱然開始氾濫的大河,像是一根刺入心口的針,讓我緊張。大河亂了,估計聖域的聖殿長老,還有九黎的苗尊,很快就要趕到大河灘。太爺和仲連城都說過,天崩一旦開始,就不是人力可以阻止的事了,我一邊離開連環山,一邊就在想,現在難道只能坐下來乾等?天崩已經無法阻止,等到苗尊那些人再趕來的話,局面更加不可收拾。我捏捏拳頭,儘管自己已經比過去強了不知道多少,然而對抗苗尊那樣的人,實力還是遠遠不夠。

我離開連環山大概有一百多裏,大河異常的變動已經引起了一些走船人的注意,恰好又是冬天,索性徹底歇業了。河上沒船,只能走陸路,一路風塵,我在一個叫做草紮營的小鎮子打尖落腳,匆匆吃了頓飯,就覺得周圍的氣氛不對,好像暗處始終有雙眼睛在窺視着我。這種被人盯上的感覺相當不好,而且我已經全神貫注的觀察,總是捉摸不到那個暗中窺視我的人是誰。一直等到我離開小飯館的時候,才瞥到牆角處有一片衣角一晃而過。

我並不心慌,現在的大河灘上,除了老瘋子和太爺那樣的高手,其餘的即便我鬥不過,也能找機會逃走。所以我不慌不忙的離開了草紮營,想把暗中窺視我的人給引出來。草紮營距離河灘不遠,河灘附近空蕩蕩的,走出去有四五里地,我就感覺那個跟蹤的人已經露出了頭角。

我本想先跟他較量一下,順便看看對方是什麼來歷,但是餘光一瞥,立即看見河面上遠遠開來一艘大船。那艘大船剛進入視野,我就認出,那是前幾天剛剛遭遇過的排教的大船,就是在那艘船上,我吊死了魯家的魯延閣,而且跟爺爺恩斷義絕。這艘大船的出現,立即讓我有些分神。

排教的大船好像沒有什麼急事,茫無邊際般的在河道上慢慢行駛,船舷兩邊各站着幾個漢子,不斷的朝岸上掃視。

“哎哎哎……”一個正在全力觀察的排教漢子眼睛尖的和鷹眼一樣,當大船行駛到這段河道時,一眼就在空蕩蕩的河灘上看到了我,他稍稍一分辨,馬上張嘴大叫,船上幾個人全部被吸引了,一起朝這邊望過來。

“是他!就是!”幾個人一起望來,可能都認定了是我,有人轉身跑進船艙,大船的速度立即減慢了,不出兩分鐘時間,艙門邊閃過一道火紅的身影,小九紅一步跨出船艙,站在船邊朝我這兒看了看,身子忍不住就是一晃。

兩個人的距離還遠,看不到彼此的目光,但是她一出來,我就覺得很難受。永不相見,可能是最好的,難受那麼一陣子,心裏的傷口會慢慢癒合,可上天總在捉弄人,不該遇見的,轉眼就又碰在一起。

我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轉頭再一看,背後跟蹤的人影已經看不到了。大船的速度越來越慢,幾乎停滯在緩緩的河面上,緊接着,船上丟下來一艘小船,兩個漢子駕船朝岸邊划來。我沒有走,排教這些人對我構不成威脅,用不着慌亂。

“掌燈的!”兩個漢子把小船劃近了,然後大喊道:“我們沒有爲難的意思,大排頭請你過去說兩句話。”

我不相信小九紅會害我,兩個漢子這麼一說,我就覺得這艘大船可能一直沿河在尋找我。我想了想,小九紅那樣的脾氣,心裏如果憋了什麼話,肯定是要說出來的。

“我們大排頭已經在船上找了你幾天了。”船上的漢子看我猶豫,馬上解釋道:“我們真的沒有惡意。

“那就走吧。”我絕對信任小九紅,擡腳就走向岸邊,上了他們的小船。

又在這條大船上看見了小九紅,我沒有別的念頭,只是覺得她有話要說,我就聽着。但是兩兩相望,她的身形不斷在河風裏晃動,卻緊閉着嘴,一句話都不說。

“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有什麼,你只管說。”

“沒有,沒……”小九紅擡眼看了看我,儘管兩個人什麼都沒說,但她的眼圈已經紅了,她不想讓我看見眼裏的淚,背過我伸手揉了揉眼,道:“我恨你,煩你,可是你走了,我又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沒有什麼,就是想再看看你……”

“我挺好,挺好的……”此時此刻,什麼多餘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要去哪兒?我送你一程吧。”小九紅勉強笑了笑,吩咐大船調頭。

夜風很冷,刮在臉上就和刀子似的,我和小九紅並排坐在船頭,大船開的非常慢,幾乎一寸一寸的在河裏行駛。我知道,這可能是小九紅暗中吩咐的,只有大船開的慢,我們才能多呆一會兒,如果我從這條大船上再下去的話,那麼以後兩個人或許就再沒有相見的理由了。

呆萌配腹黑:歡喜小冤家 從半下午一直坐到黃昏,臉龐都被冰冷的河風吹麻了,小九紅的身體沒有我那麼結實,我怕她受風寒,讓她回船艙去。

“大排頭!”望塔上的一個排教漢子突然大聲衝我們喊道:“你看!前面是什麼!”

大船的望塔是用來觀察河面遠處情況的,望塔的位置高,視線開闊,這個時候如果沒有什麼了不得的事,那些人不敢隨意打擾小九紅。

我馬上站起身朝着那漢子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入眼渾渾的一片,但是目光透過前面昏黃,就看見前方的河面上,好像有一座巨大的沙堡。

“搞什麼鬼!河上怎麼會有這個!”望塔上的漢子一臉驚詫,忍不住連聲的吆喝。

河面上的沙堡,像是橫亙在大河上一座巨大的空城,寬闊的城門洞開,一絲一縷的黑氣從城門裏流竄出來。望塔上的漢子一吆喝,馬上有人去示意停船,然而洞開的城門像是有種吸力,偌大的船不受控制一般,速度越來越快,直直的衝着洞開的城門衝了過去。 公主府。裴玉雯帶著孤月殘月站在門口,身後跟著裴家的十幾個護院。這些護院精神抖擻,雙目有神。

孤月帶著拜帖上前,對守在門口的僕人說道:「請將拜帖交給公主殿下。」

「我們公主殿下說了,如果裴府的人來訪,只管請他們離開。公主殿下不會見裴家的任何人。」

聽了僕人的話,裴玉雯的眉頭皺了起來。

果然,事情有些不太妙。

彭郡王的祖母是鳳柔公主。她雖然和先皇不是一母同胞,卻也是先皇看重的妹妹。她經歷了三朝,一生順遂。當今的皇帝對她也格外敬重。雖然她比較低調,不常進宮,但是每逢節日總能得到皇宮裡的賞賜。

如今的鳳柔公主常年呆在小佛堂里念經,不管外面的事情。只有對唯一的孫子,也就是一出生便封為郡王的彭郡王格外上心。只要彭郡王在外面受了委屈,她必然離開佛堂為他主持公道。

如今彭郡王被林敬打死了,鳳柔公主豈能饒得了他?也不知道那小子怎麼樣了。早知道他這麼能惹事,當初就應該把他送到他爹那裡。聽說他爹現在又娶了新的媳婦,兩人過著平凡又輕鬆的日子,比他們好過多了。

裴玉雯走上前,對著僕人說道:「請轉告公主殿下,就說七王妃求見。我好歹也是皇室的媳婦,還要叫公主殿下一聲姑奶奶。現在想要給姑奶奶請安,姑奶奶總不能不給孫媳婦一個面子吧?」

僕人猶豫了一下,說道:「稍等。」

裴玉雯看向身後的護院:「等會兒你們在外面等著。」

「如果鳳柔公主想對王妃娘娘不利,咱們兩個人不是公主府護衛的對手啊!」

孤月一點兒也不敢小瞧這個與世無爭的鳳柔公主。鳳柔公主能夠活到今日,說明她不是個簡單的人。

裴玉雯看著門口說道:「如果鳳柔公主真的想對我不利,就算你把他們帶進去,也不過多幾個死人。」

「話雖如此……」殘月想說什麼,見到公主府的僕人走出來,將沒有說完的話咽了下去。

「王妃娘娘,公主殿下已經恩准了,你請進。」

裴玉雯朝那僕人點了點頭,邁步進了公主府。

孤月和殘月緊緊地跟著她的步伐。

公主府多年沒有修整,看上去有些陳舊。不過從這模型也能看出當年的輝煌和富貴。現在倒有些蕭條了。

民科的黑科技 僕人將裴玉雯帶到了主院。守著門口的老嬤嬤見到裴玉雯,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慍怒。不過她沒有說什麼,打著帘子讓裴玉雯進門。

一個老婦人坐在那裡,蒼老的臉上一片木然之色。聽見裴玉雯的腳步聲,她頭也沒有抬,只慢條斯理地捏著手裡的佛珠。整個房間里除了她之外,還有兩個伺候的大丫環。而剛才打帘子的老嬤嬤也走了進來。

老婦人穿著灰衣,頭上沒有一件首飾,整個人樸素低調。

「見過姑奶奶。」裴玉雯是來求人的,態度當然要端正。她給鳳柔公主行了一個跪地的大禮。

一直沒有反應的鳳柔公主抬起了眼皮。那雙晦澀的眸子打量著裴玉雯,聲音沙啞地說道:「在你開口之前,本公主直接給你說清楚了。彭兒是我的命根子,林敬殺了我的命,他也別想活。本公主雖然不管俗事,不代表著不知道這些年發生的事情。那林敬是你的外甥。你來這裡是為了給他求情。是不是?」

裴玉雯沒想到吃齋念佛的鳳柔公主竟是這樣強硬的性子。她直接堵住她的話,連一點餘地都沒有留。

可是,就算明知道鳳柔公主會發怒,有些話她也得說出來。鳳柔公主失去愛孫心裡痛苦,她能夠明白她的心情。可是她也有必須守護的東西。所以……

冤家宜解不宜結。

「公主殿下,不管事情因何而起,郡王爺死在我外甥林敬的手裡是事實。我不會幫他開脫。只是請公主殿下饒了林敬。他還是個孩子,今日發生的事情不是他願意的。只要公主殿下願意饒了他,以後但凡有什麼需要我們的地方,我裴家和七王府都義不容辭。逝者已逝,就算殺了林敬,你的孫子也回不來了。」

鳳柔公主呵呵冷笑:「說了半天就是想要本公主饒了他。不錯!彭兒回不來了。所以,你們家憑什麼沒事?為什麼死的是我的孫子?我為什麼要為你著想?為什麼要放過那個殺人兇手?」

「公主殿下……」裴玉雯還想再說,卻見鳳柔公主眼神陰毒,渾身散發著惡意。

「七王妃,奉勸你一句,最好不要多管閑事。要不然,本公主會讓你後悔的。」鳳柔公主冷笑。

裴玉雯見鳳柔公主態度強硬,那雙眼睛里散發出來的仇恨讓她心驚。同時她也明白了,勸說無用的。鳳柔公主徹底地恨上了裴家,甚至遷怒了七王府。

可是,她必須帶走林敬。要是今天不帶走林敬,憑著鳳柔公主剛才說的話,以及現在表現出來的狠毒,只怕以後再也見不到林敬了。

「就算今天林敬犯下了大錯,那也有大理寺審理。公主殿下,不管結果如何,你都不能濫用私刑。」

裴玉雯見鳳柔公主態度強硬,不再求情。她知道鳳柔公主失去了理智,再說下去也沒有任何好處。

既然沒有辦法『動之以情』,那就只有『曉之以理』。這種情況她早就預料到了,也不會覺得慌亂。

「大理寺?林敬不過是個逆臣的後人,現在又害死了皇家國戚,就算本公主直接把他殺了,皇上也不會說個不字。大理寺憑什麼管本公主的私事?」鳳柔公主冷笑。「你不要忘記了,現在的裴家已經失寵了。」

惡魔老公 從外面傳來喧鬧的聲音。鳳柔公主的話就這樣停了下來。她看向旁邊的老嬤嬤:「問問外面怎麼了?」

老嬤嬤應了一聲,大步走出門。沒過多久,一人掀開帘子走進來,而那人不是老嬤嬤,而是……

裴玉雯驚訝地看著面前的人。

他穿著一身紫色的錦袍,袍身綉著四爪巨蟒。墨發由半月冠束著,薄唇微抿,看向她的眼神深邃幽暗。

他的容貌不是當朝流行的溫潤儒雅,而是像只蘊藏了巨大力量的慵懶獅子,平時看著懶懶的,發力的時候能夠將敵人一口吞掉。而面對她時,他時而慵懶,時而又會化為猛獅,將她整個人吃干抹凈。

「七王爺?」鳳柔公主眼眸微閃。「你不會剛回京吧?」

端木墨言回頭看向鳳柔公主,行了一個標準的禮。

「公主殿下,大理寺卿就在外面,請把林敬交出來吧!」

鳳柔公主冷冷地看著端木墨言。然而後者無動於衷,鳳柔公主卻有些沉不住氣了。

「七王爺,林敬不過是個逆臣之後,你為了這麼一個沒有任何價值的小孩與本公主作對,你會後悔的。」

「林敬確實犯了罪,我們沒有人能夠包庇他。不過事出有因。你們彭郡王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這件事情本王會讓大理寺卿徹查。如果你們彭郡王確實是無辜的,死得很冤枉,本王也會給他一個交代。」

「什麼叫無辜?什麼叫死得冤枉?就算事情與我孫兒有關,我孫兒死了,林敬就應該償命。」

顯然鳳柔公主也知道自家孫子是什麼德性。要不然她不會這樣『心虛』,連端木墨言的話都不敢對上。

「這世間多的是複雜的案子,如果活著就要為死亡的人償命,而死亡的那個人不管什麼罪都能夠得到原諒,那天下早就亂了。公主殿下常年呆在佛堂里,不懂得當朝律法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是你總要相信我們的律法。它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如果整件事情確實是林敬全錯,彭郡王死得無辜。哪怕林敬是個孩子,本王也會讓他為彭郡王償命。」

「呵!本公主還能相信你嗎?誰不知道你七王爺對王妃言聽計從?這可是王妃娘娘的親外甥,就算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你照樣會包庇他吧!」鳳柔公主狠狠地抓著手裡的佛珠,佛珠發出咯吱的聲音。

端木墨言看了一眼旁邊的裴玉雯,當著眾人的面拉起她的手。後者反而愣了一下。

「原來整個京城都知道本王懼內。王妃,你可得好生補償本王。本王的面子全沒了。」

裴玉雯瞪了他一眼:「那你可以不用『懼』。」

「那不行。懼內就懼內,只要王妃高興就好。」端木墨言勾唇一笑。「看來公主殿下已經想通了。那我們就把林敬帶走了。公主殿下放心,幾天之內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呵!本公主期待你們的『交代』。不要忘記了,本公主的手裡還有一張丹書鐵券。要是結果讓我不滿意,本公主拿著丹書鐵券找皇上主持公道。」

端木墨言沒有理會鳳柔公主的威脅。他拉著裴玉雯走出門,在院子里看見了渾身是傷的林敬。

裴玉雯連忙跑過去扶起那渾身鮮血的小人兒。她探了探他的鼻息,確定還有氣才鬆口氣。 致命幻象

大船上的人,包括我和小九紅都震驚了,這些人常年行走在大河中,對這條河無比的熟悉,河上有什麼東西,什麼河道的地勢有什麼變化,全部瞭如指掌。眼前這座橫亙在黑暗中的空城像是過去的沙堡,我們心裏雪亮,河裏絕對不會有這種建築,事有反常即爲妖。巨大的空城如同海市蜃樓,但是大船沒有停下來的機會,彷彿被粗繩拖着,飛快的行駛。

“快他孃的停下!”望塔上的排教漢子慌了,拼命喊叫,但是掌船的人控制不了前衝的勢頭,大船越來越快,轉眼間已經到了空城洞開的城門前。那漢子怪叫了一聲,翻身從望塔直接跳下來,雙腳還沒有落地,大船的桅杆和望塔已經在城頭被撞的粉碎。

桅杆一斷,大船更是脫繮野馬一樣猛然衝進了這座黑氣繚繞的空城裏。整個空城像是一個四方的天井,衝進去之後,大船就停在正中央,彷彿被鎖死了,一動不動。船上的人一陣慌亂,跳出來十幾個人,手裏拿着火銃,對準四周。

“大排頭!船不能動了,我們掉不過頭,也開不了船!”有人從船艙跑出來,跟小九紅道:“現在怎麼辦!?”

一進這座海市蜃樓一般的空城,周圍的氣氛就極度壓抑,那片繚繞的黑氣像是壓在頭頂的烏雲,胸口發悶。我回頭看了看,城門依然是洞開着的,但是大船像是被釘死了一樣,寸步難行。一船人立即被困在空城的中心,亂成一團。小九紅雖然是大排頭了,可她畢竟只是個女孩子,對於大事沒有太多主見。

“下水去,朝迴游。”小九紅想了想,吩咐人下水去查看情況。

被派出去下水的兩個人望着船下的水面,咕咚就嚥了口唾沫,這些人在水裏討生活,水性都是很好的,然而這個時候,船下的水面被一層黑氣覆蓋着,連河水都變的黑油油一片,涌動着一種讓人戰慄的氣息。但是一船人都困在這兒,不拼不行,兩個人做好準備,翻身躍下,跳進河水中。

船上的人都在注視,兩個人進水之後,身子就像是鐵塊一樣,噗通的沒入水裏,連個水花都沒有翻起,像是瞬間蒸發在水中似的。走船那麼多年,排教人從來沒有遇見這種事,有人丟下繩子,朝水面大喊,想讓兩個人抓着繩子再說。

但是沒有收到任何迴應,一羣人拿着光源朝下面照,下水的兩個人的確是不見了,氣泡樣的炸開就無影無蹤。

“人呢!”他們在水面上東張西望,小九紅還是很照顧這些手下人的,發現下水的人不見了,就讓人繼續下去找。

嘩啦…..

就在這個時候,死沉沉的水面翻起了一股水花,那水花完全被黑色的煙氣給侵染了,黑乎乎的,水花一滾,一前一後浮起兩架白森森的人骨。人骨上面的皮肉都化光了,只剩下絲絲縷縷的爛衣服還掛在骨頭上。

“嘶……”有人倒抽了口涼氣,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兩步,前後三四分鐘時間,下水的兩個人就變成了兩架白森森的骨頭,大船周圍那片黑水立即成了不可逾越的雷池。

“不要再下水了!想想別的辦法!”小九紅緊張的望了望四周,攔住衆人。

在這座空城裏,除了黑水和黑煙,好像什麼都看不到,但是我心裏明白,如果沒有人故意搞鬼,大船不會無緣無故的就被這座空城圍住。船上其它人驚慌失措,我頓住腳步,高聲喊道:“是誰!出來吧!這樣神神鬼鬼的,沒意思!”

“哈哈哈哈……”一陣大笑聲在空城中響了起來,那笑聲很奇怪,像是人捏着嗓子之後發出來的,笑聲飄渺,但一字一句都清楚的傳到耳邊:“陳近水,你走不動了吧?”

“出來見見面吧。”

“見面倒不用了,也不必知道我是誰。”那道聲音一會兒在左邊,一會兒又飄到右邊,明顯是不想讓我知道他的具體位置:“這一船人的命,現在都捏在你手裏,我只問你一件事,你老老實實說了,就沒你的事了,我會放大船走。”

“這人是誰?”小九紅很緊張,因爲現在的局面就是這樣,一船人被困在死水裏,逃都無路可逃。

“我不知道。”我示意她不要慌亂,然後繼續喊道:“什麼事!?”

“告訴我,那個剛出生不久的小丫頭在哪裏?”

雖然對方沒有明着說是誰,然而一聽這個,我就知道他說的肯定是靈靈。對方以這種手段逼問靈靈的下落,沒有好意。靈靈在河眼裏,而河眼被蓮花木像隱藏了,我不知道她現在在哪兒,但即便知道,也不會說出來。

“我不清楚。”我毫不猶豫的答道:“有什麼事,我和你單獨說,讓船先走。”

“陳近水,我不怕你嘴硬。”那道聲音陰測測的笑了笑,道:“你的底細,我清楚,你身邊的女人是誰,我也清楚,你不怕死,難道這一船人都不怕死?”

“媽的!什麼人!給我滾出來!”有人舉着火銃朝黑暗處轟了一下,但是一叢鐵沙子全部都打空了。

嘩啦…..

空城四面黑乎乎的城牆上,猛然掉落下來很多白乎乎的影子,一陣靡靡的絲竹音隨之飄響。那一團團白乎乎的影子都是裹着一層輕紗的女人,扶着城牆,腰肢水蛇一般的扭動,那陣絲竹音聽上去空靈美妙,但又帶着一絲說不出來的邪氣。大船上的漢子都警惕十足,然而那些身影和絲竹音出現的同時,一羣人的眼睛就直了。

水蛇一樣的女人在眼前不斷的扭動,隨着妙音起舞,身形勾人心魄。一羣人慢慢放下手裏的武器,面紅耳赤,大口嚥着唾沫。我一看就覺得不妙,趕緊攔住最前面的幾個人,但是這些人完全像是被魔怔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在城邊起舞的身影,口水順着嘴角嘩嘩的流。

“美人……”一個排教的漢子只有二十多歲,受不了這種誘惑,傻呆呆的伸出手,翻身從大船跳下去,想要游到城牆邊。但是大船周圍的黑水是奪命的雷池,那人翻身下去,哼都沒哼一聲,翻了幾個水花,人已經活生生的化成了一具白骨。

第一個人跳下去,緊接着又有人想翻身下船,小九紅急了,揪住一個人的衣領子,左右抽了幾個耳光,咬牙道:“沒見過女人嗎!”

一船人都被靡靡的聲音影響着,小九紅拉住這邊的人,另一邊的又愣愣的跨過船舷,我飛身跑過去,硬把人給拉了回來。但我只有兩條腿,擋不住一船的人紛紛跳河。

“陳近水,你擋得住他們嗎?凡夫俗子,心裏有欲,就逃不過這一劫。”那道聲音又一次響起,道:“說出那個小丫頭的下落!”

我心裏發狠,船上的人被魔音誘惑,就好像一羣餓死鬼看見了珍饈佳餚,根本拉不住。我擡手在一個將要下船的漢子後頸猛砍了一掌,把他打昏過去。 混在非洲當歐皇 人一昏厥,受到的影響隨之消失,那漢子吐着白沫,軟塌塌的躺倒甲板上。我一看這個辦法可行,馬上在船上飛跑,把那些失去了神智的人一個個打昏。匆忙跑了一圈,身上已經冒出一層汗水。

“陳近水,你有多大的本事,今天和你好好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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