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ωωω⊕ Tтka n⊕ ¢O 九月初一,天色剛黑,姬狄就鬼魅一般突然出現在恭州領主府。


彼時驚鴻正和端木子萱、拓跋紫雄、拓跋雪玉、拓跋明宵一起在領主府的後花園裏對着滿天寒星吃燒烤,姬狄這一現身,差點兒沒把滿園子的男男女女魂兒都給嚇掉。

被他強大的威壓所攝,丫頭僕婦們那腿就像有自己的意識一樣,全都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

端木子萱和拓跋紫雄因爲已經聽驚鴻說過最近可能會有訪客,所以在驚訝過後就不約而同將視線投向了驚鴻。

拓跋雪玉檀口微張,一臉呆滯的看着看在驚鴻身前的紅衣少年,連手上的烤肉串已經掉在地上都沒有注意到。

拓跋明宵一雙大眼忽閃忽閃滿是好奇,小腦袋轉來轉去,一會兒看看大姐驚鴻、一會兒看看突然出現的姬狄。

驚鴻頭痛的站起身,然後又對默默瞪着她但卻一句話也不說的姬狄招了招手,“你跟我來!”

說完她又看向端木子萱,“孃親,你們先吃,不用等我了。”

端木子萱趕忙點點頭,“娘知道了。”

驚鴻這才帶着姬狄回了她居住的客院。

將泡好的靈茶遞了一杯給姬狄,驚鴻這纔在桌旁落座。

她慢悠悠喝一口自己杯中的茶水,然後才掛着一臉笑意問姬狄,“怎麼不說話?”

姬狄伸手指了指驚鴻的臉,“看着不習慣。”

驚鴻一笑,“看多了自然就習慣了。”

姬狄瞪她一眼。

他就不信她聽不出來他到底是什麼意思,竟然還敢跟他裝傻!

帶著系統在名偵探柯南世界 驚鴻取出一盤靈果放到兩人面前的矮桌上,“都過去這麼久了,你還在怪我?”

姬狄泄憤似的拿起一枚淡黃色的靈果咬了一口,“難道我不該怪你?”

驚鴻一攤手,“我也不想的,當時我不是沒其他辦法了嘛。”

姬狄沉默良久才長長嘆了口氣,“以後你打算怎麼辦?”

驚鴻一笑,“當然是繼續修仙了,不然還能怎麼辦?”

姬狄看她一眼,“你該不是打算一直留在那個叫濟雲幫的小門派吧?”

驚鴻搖頭,“自然不會。我連九黎山都不耐煩待,又豈會把自己困死在一個人類的小幫派。”

姬狄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驚鴻給自己續了些茶水,“你有心事?”

姬狄擡起頭,“姑姑,我不會把族長的位置還給你的。”

他的聲音有些艱澀,但表情卻很是堅決,看得出來是已經下定了決心的。

驚鴻眸色一柔,“說什麼傻話呢你?我不是都讓雲祁把族長的信物交給你了嗎?”

姬狄眸光微暗,“姑姑待我恩重如山,我卻……”

“停!停!停!”驚鴻哭笑不得地打斷他的自我檢討,“姬狄,你是不是族長做久了,腦子也跟着鏽掉了?我是爲了什麼嘔心瀝血培養你的?你難道已經忘記了?還是說你什麼時候見過我留戀那個位置了?”

姬狄白玉一般細膩無瑕的俊臉上閃過一抹尷尬的紅——他真的,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麼訓斥過了。

不要說他作爲代族長執掌狐族的這些年,就是驚鴻還是姬叡、他還只是她的侄兒兼弟子的時候,他也一向都只有被人誇的份兒。

尤其驚鴻對他的滿意更是已經到了妖盡皆知的地步,就算是九黎山上最下等的妖兵,也沒有一個不知道他們的狐神大人是如何維護她這個唯一的入室弟子。

而現在,驚鴻卻這樣明明白白表達了對他的不滿。

他知道這正是驚鴻沒有責怪他的證據,可他心裏那份隱祕的愧疚卻讓他沒辦法就這麼原諒自己。

如果不是他過早的表現出他在處理族內事務方面的天賦,驚鴻也不會那麼快就把自己的工作丟給他,然後自己每天帶着羽靈和雲祁偷溜出去玩。

那麼她後來被敵對勢力的高手暗算,以致不得不與對方同歸於盡的事情自然也就不會發生了。

可他這個她上輩子付出了最多心血培養的侄子兼弟子,卻在她失蹤後拿走了本該屬於她的位置,而且還一坐上去就不準備再下來。

驚鴻何等聰慧,就算沒有了九尾狐狸的預知、觸知天賦,她也一樣能夠很快猜到她一手教養出來的姬狄此時那複雜的心緒。

她將姬狄的那杯靈茶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先喝口水緩一緩。

姬狄眼眶一酸,趕忙藉着端起杯子的機會低下頭去,然後又硬生生將差點流出來的眼淚逼了回去。

驚鴻心內暗暗嘆息,面上卻依然是一副溫軟的笑意,“姬狄,你知道我最煩那些瑣碎枯燥的東西,如果我不是九尾狐狸最後的公主,我一定不會答應長老們繼任族長之位。”

姬狄張口欲言,驚鴻卻擺手制止了他。

“但是你一定不知道,其實在你出生很久之前,在我哥哥還沒有飛昇的時候,我其實就已經在找我的繼任者了。”說到這裏,驚鴻突然狡黠一笑,“我一直覺得,我坐上那個位置之後最要緊的任務就是儘快培養一個合格的繼任者出來,然後讓他代替我去受苦受難。所以,姬狄,其實我一直很感謝你。”

一紙婚書 姬狄的聲音有些哽咽,“姑姑,謝謝你。”

驚鴻一笑,“又說傻話了不是?你自己想想,這幾千年來你幫了我多少忙,讓我多了多少自由自在的日子。我知道你覺得如果不是你代替我處理族務,我也不會因爲總往外跑而被人暗算。但你有沒有想過,就算明知道會被人暗算,我也還是要往外跑的。”

姬狄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我確實是這麼想的。就算被迫轉世,我也不後悔自己當初偷溜出去。我只後悔自己修煉不夠努力、應變不夠機敏,沒能把那些傢伙打得落花流水。”驚鴻邊說邊苦惱的對着手指,“本來我不想跟你說實話的,我知道你肯定會氣我不知悔改,可我又不希望你總是責怪自己。”

姬狄又是好笑又是感動,同時還隱隱有幾分生氣和無奈。

“你……”他憋了半天,最後卻只是發出一聲長嘆,“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呢?” 看到他露出這副“我敗給你了”的表情,驚鴻立刻心下大定。

以她對姬狄的瞭解,他每次露出這副表情之後,必然都會一臉無奈的對她妥協,然後再任勞任怨的幫她或是掃清障礙、或是保駕護航、或是善後收尾。

果然,姬狄嘆氣之後就關心地問起了她此行的目的,“你怎麼突然想起來要去黑水宗了?”

驚鴻也不瞞他。

她舉起杯子喝了口茶,然後就取出那老者給她的地圖鋪開在桌子上,興致勃勃的示意姬狄和她一起看,“我要去這個傳說中的上古仙人洞府冒險!”

姬狄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他試探着問驚鴻,“你自己去?”

驚鴻搖頭,“羽靈陪我一起去。”

驚鴻之所以沒有提起陶章,是因爲陶章現在即將突破,幾天前就已經在驚鴻的小世界裏閉關了。

姬狄有些無語——別人探險至少也要找上四五個人同行,驚鴻倒好,竟然打算只帶一個羽靈。

他猶豫片刻便做出了決定,“我也陪你們一起去。”

驚鴻有些驚訝,“可以嗎?”

姬狄點頭,“族內事務可以暫時託付給幾位長老。他們若知道我是去幫你的,想來也不會介意辛勞一陣子的。”

驚鴻笑逐顏開,“那就這麼說定了!”

姬狄點頭,然後立刻取出一枚玉符給九黎山上的一衆長老傳訊。

“這地圖……”姬狄一邊說着一邊伸手撫上那地圖,“是拓本。”

驚鴻眨眨眼,“看來撲空的可能性很大呢。”

姬狄點點頭,“這種機緣本來就可遇不可求,若真撲了個空你也莫要太失望。”

驚鴻一笑,“我知道。”

言罷,驚鴻又將羽靈帶出來與姬狄會面。

因爲她在驚鴻轉世的事情上出了大力,所以姬狄對她倒比對雲祁客氣許多。

羽靈本來一直因爲姬狄的到來而不安,此時見到他好言好語,待她竟比之前在九黎山時還要和顏悅色,羽靈提起的心總算漸漸放回了肚子裏。

三人聊了一陣,又說好了明天辰時一到(早上7點)就在翰積城東城門會合,姬狄這才幾個起落離開了領主府。

驚鴻將羽靈送回自己的小世界,然後又去端木子萱的院子告別。

端木子萱一臉不捨的叮囑了她好些話,這才依依不捨的放她回了自己院子。

拓跋雪玉和拓跋明宵不知怎麼得了消息,驚鴻一回來就發現這姐弟倆正坐在小花廳裏等她。

“姐!”

“大姐!”

兩個孩子那一臉不捨的表情跟端木子萱簡直如出一轍,看得驚鴻忍不住勾起了脣角。

三人在桌旁落座,姐弟倆這才道明來意——原來他們都是來送禮的。

拓跋雪玉送的是一件她親手做的純黑色鑲金邊大氅,拓跋明宵送的則是一個盤龍紋羊脂白玉掛件。

驚鴻一邊笑着道謝一邊將東西妥帖收進自己的小世界,然後又將早就準備好的兩隻儲物袋分別給了自家弟弟妹妹。

拓跋雪玉和拓跋明宵倒也沒有過分忸怩,微紅着臉頰道了謝就將東西收了起來。

驚鴻又趁着夜色抓緊傳授了他們一番自己修煉妙嚴仙訣的心得,一直到第一縷陽光照進院子,姐弟三人這才相偕去了端木子萱和拓跋紫雄的院子。

端木子萱早已經讓廚房準備了豐盛的早飯,驚鴻姐弟三個一來,丫頭僕婦們立刻就將熱氣騰騰、香味撲鼻的湯粥點心並七八樣醃漬小菜一起端上了桌。

陪着家裏人吃了最後一頓飯,驚鴻在端木子萱等人依依不捨的目光中離開了恭州領主府。

還沒到東城門門口,驚鴻就已經遠遠看到了站在城牆上、一身紅衣正迎着風獵獵作響的姬狄。

察覺到驚鴻的靠近,他忽然轉過身來對她璀然一笑。

驚鴻下意識地勾起脣角,也回了他一個燦爛的笑。

不過她這個笑卻只有一半是爲了迴應姬狄。

至於另一半,則是爲了這附近那些因爲姬狄一笑而癡迷不已的男男女女。

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只要她們會面之前她沒有做下什麼讓姬狄焦頭爛額的壞事,姬狄就一定會這樣大老遠的對着她笑。

她很喜歡看到這樣妖孽自信的姬狄——和之前被其他妖怪欺負時那個滿身傷痕、目光悲涼絕望的姬狄截然不同的、全新的姬狄。

她喜歡看到他勤勤懇懇的修煉學習,喜歡看到他沉穩冷靜的處理族務,喜歡看到他一臉氣急敗壞的幫她收拾爛攤子,但比起或勤懇或沉穩或生氣的姬狄,她果然還是更喜歡現在這個一笑傾城、再笑傾國的姬狄。

她甚至覺得,這纔是她將他帶回九黎山悉心教導的最大意義。

當然,這話她是打死也不敢跟別人說的。

因爲要是讓九黎山的那些老古板知道,他們的狐神大人竟然認爲培養出一個藍顏禍水比培養出一個合格的族長還重要,他們一定會忍不住對着她苦口婆心勸上十天半個月的。

前世的驚鴻最怕的就是這個了。

“走吧!”姬狄幾個起落來到驚鴻面前,然後在無數火熱的視線裏與她肩並肩離開了翰積城。

行至人煙罕至的郊野,姬狄心念一動,被他溫養在體內的上品飛行靈器——一葉玉質細膩溫潤的小小玉舟就出現在他和驚鴻面前。

這玉舟雖然看着不起眼,但其實卻是由九尾狐狸一族某位已經修成上仙的前輩煉製而成。

那位前輩在煉製這玉舟時很是花了一番心思,不僅在舟身上刻下了大型防禦法陣和加速法陣,而且還將它設計成了最多可同時搭載千人的巨舟。

在僅有少數散仙存世的近十萬年來,這樣一件綜合考慮了防禦、速度和搭載人數三方面需求的上品飛行靈器,就是在底蘊深厚的狐族也是不多見的,所以當驚鴻將它送給姬狄時,也不知有多少妖修羨慕的紅了眼睛。

“上來吧。”姬狄當先上了玉舟,然後又開口示意驚鴻跟上。

驚鴻躍上玉舟,一臉懷念的這摸摸那碰碰。

姬狄一邊無奈搖頭一邊溫聲對這玉舟的器靈疾風道:“疾風,一直往東,到定州境內降落。”

“好的,主人。”疾風軟糯的童音還帶着幾分奶聲奶氣,聽的驚鴻頓時愛心爆棚。 疾風載着驚鴻和姬狄一路往東行了十天,然後纔在姬狄的示意下選了一處荒原穩穩降落。

收起玉舟,姬狄將靈識鋪展開去,很快就在前方十里外的地方發現了一座小城。

看到城門上方銳意盡出的“凌平”二字,姬狄脣角微勾,“就是這裏了。”

驚鴻聞言,忙取出那老者送她的地圖遞給姬狄。

姬狄接過地圖掃了兩眼,然後就伸手一指兩人左前方那片連綿起伏的羣山,“我們走那邊。”

驚鴻微微點頭,“好。”

兩人七拐八繞的走了大約一刻鐘,這才總算摸到了那地圖上標示的上古仙人洞府外面——一面高聳入雲的陡峭石壁前。

而他們之所以如此篤定這裏就是入口,則是因爲無論是驚鴻的感知還是姬狄的靈識都無法探入這面石壁內部。

要知道,姬狄可是一名二劫散仙,能夠擋住他窺探的禁制,起碼得由一名三劫散仙來設置。

姬狄側頭看了一眼驚鴻以示徵詢,驚鴻對他微微點頭,示意自己已經準備完全。

姬狄先用靈力在自己和驚鴻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防禦壁障,然後才拉着她一起往那石壁上撞去。

不過就在他們即將與那石壁來個親密接觸的瞬間,那石壁卻突然如同水波一般漾起了層層漣漪,而驚鴻和姬狄也一下就跌進了石壁裏面。

石壁內部是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內部則是一片漆黑。

驚鴻一雙鳳眼瞪得溜圓,但卻依然什麼都看不見。

不過幸好她還有妖孽到變態的感知能力,所以一進到石壁內部她就已經“看清”了甬道內部的情形。

甬道的地板和牆壁都是光滑如鏡的青石,看得出來洞府的建造者很是花了一番心思打磨。

但有一點比較怪異的是,組成牆壁的青石上每隔六丈遠(20米)就會有一個小小的空洞,就像被什麼人專門挖出來的一樣。

驚鴻和姬狄在黑暗中對視一眼,心裏大約都有了些底。

以他們以往探索這種遺蹟的經驗來看,這洞府的原主人十有八九是在牆上鑲嵌了會發光的各種珠寶玉石用來照明,只是後來卻被那些闖入者給一個不剩的挖走了,所以這甬道里纔會像現在這樣一片漆黑。

兩人都有些失望——看這個樣子,他們九成九是不會有什麼收穫了。

不過他們既然大老遠的來了,自然沒有在門口就掉頭走掉的道理。

即使已經預感到可能一無所獲,他們也想進到裏面探索一番再說。

主意打定,姬狄一馬當先往甬道另一端走去,同時他的靈識也漸漸往洞府更深處鋪展開來。

驚鴻趕忙默默跟上。

兩人一言不發的走了大約三十丈(100米),姬狄突然停住了腳步。

“有人!”他傳音給驚鴻,帶着絲絲魅惑的聲音裏有着顯而易見的興奮,“而且還是兩夥兒人!”

驚鴻眼睛一亮,“我們過去看看?”

“現在還不是時候。”姬狄一邊用靈識關注着那兩撥人的打鬥一邊對驚鴻講述自己看到的情況,“他們正忙着搶東西,咱倆出去肯定得變成活靶子。”

雖然以他的實力,即使同時對上這兩支隊伍也肯定能打贏,但在沒有看到足夠讓他動心的誘餌之前,他可不想浪費自己的靈力去大殺四方。

驚鴻也跟姬狄意見一致。

這種有不知道多少人知道的上古仙人洞府,一個搞不好敵人就會一串兒一串兒的往外冒,能袖手旁觀的時候,他們最好還是乖乖找個山頭兒坐山觀虎鬥。

她傳音問姬狄,“現在戰況如何?”

姬狄一笑,“還有的打呢。這兩支隊伍各有一個大乘期修士、四個合道期修士和十幾個分神期修士,一時半會兒是很難分出勝負的。”

驚鴻又問:“那我們能不能先去探索其他地方?”

姬狄點點頭,“當然可以。只是據我觀察,這洞府裏其他地方應該都已經被掃蕩一空了,我們只怕要白跑一趟。”

驚鴻遺憾的撇撇嘴,“那要不你跟我說說這洞府的佈局?”

見她一副百無聊賴的表情,姬狄只好耐心地跟她說起了這洞府的大概情況。

驚鴻聽得津津有味,偶爾還要插嘴評論一番這洞府原主人的風格品味。

姬狄見她高興,自然也樂得配合。

兩人一個說一個聽,倒也打發了不少時間。

等到姬狄終於將這上古仙人洞府的內部構造說完,那邊交戰的兩隊人馬也終於分出了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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